聂的这一封回信,一共是两道。
一张是信纸,一张为帛书。
信纸是成聂手写。
而另一道帛书,则是被成聂截获的杭夫人的家书。
夫人这封写给母亲的家书,在烽火四起的时节里,被鹤鸣山的匪寇发现之后,他们使出了浑身解数将其扣下。
那只灵巧的鸽子,腹底羽毛上还有杭氏的徽记,此刻,单薄的羽毛被夹杂在信件里,是信件来自于杭夫人的证据。
家书中所写的内容很短,杭夫人央求自己的母亲,荀将军的岳母,如往常那样配方,尽快送药前来。
药方,是断绝子嗣的药方。
成聂在截获这封信之后,先是疑惑看了半晌,知道弄清楚这封信是荀野的女人发出来的后,他忍不住狂笑。
正巧要回信与荀野,商定明日的碧云坳会面一事。
于是他把拴在鸽子腿上的这封帛书一齐装进了信里,并在自己的回信之中得意洋洋三问荀野:
“汝妻不愿生育尔嗣,耻乎?”
“杭氏假借联姻欺你荀氏,背地辱尔曹家将皆北蛮伧荒,耻乎?”
“荀径明,三年蒙受此蔽,今借鹤鸣山五千口之众讥笑告尔,耻乎?”
三道诛心之问,苦慧平心而论,若是换了六根不净的自己,也无法稳固如泰山地站在这里。
荀野将这三道信攥在掌中捻着,信纸与帛书一道,被捻得皱褶不堪。
苦慧扬高了视线,看到荀将军紧绷的下颌,再往上,他的视线冷峻地落在辕门外拔地而起的鹤鸣山顶,那在日照之间,隐隐露出一缕虚无紫烟的凌云峰,瞳仁中墨色翻涌。
苦慧心里没有底,但他还是能保持一点旁观者清的理智,劝慰道:“将军,成贼不过激你动怒,来寻你的破绽。”
荀野的掌骨捻着那封信,捻得很慢,很重。
他岿然不动地屹立在原地,直至将那张信纸完全撕毁,只留下一道帛书。
许久,连苦慧都开始冷得发颤时,他看见荀野阴沉地转过脸,接着一道冰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把夫人身旁的女侍给我抓来。”
雪后初霁的时节竟然有花,原野外的青山脚下,盛开着一树树凌寒浴雪的腊梅,深黄的花瓣,黄得金灿灿的,可谓耀眼,此刻,一枝挂着晶莹白霜的腊梅正灼灼地歇在枝头,被杭锦书斜插进破了口后已经多日不用的酒爵里。
花簪在酒气里,以水温养着,简陋的帐篷也满室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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