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草标本,此刻正夹在自己英语书扉页泛黄。
“等我五分钟。”秦羡之的消息提示音惊醒了装睡的苏沫沫。当她转身时,发现整个包厢只剩自己和满地狼藉的青春遗迹。霓虹灯管发出垂死的嗡鸣,秦羡之的影子从背后漫上来,带着威士忌与海盐鼠尾草的气息。
他指尖拂过点歌屏,停留在某首未播放的《真相是真》。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她想起毕业那天清晨,琴房窗台上突然出现的矿泉水瓶,瓶身凝结的水珠拼成某个字母“S”。“其实那天...”秦羡之的声音被震雷劈碎在空气里。
与此同时,八十公里外的山村,刘微末正在老屋阁楼整理母亲的降压药。暴雨砸在瓦片上的声响中,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锁了三年的铁皮盒。褪色的四叶草标本躺在苏沫沫的数学卷上,而盒子最底层,静静躺着从金鼎轩带回的醋包——早已过了保质期。
手机在旧木桌上第七次震动时,檐角坠下的雨珠正巧击穿瓦瓮里浮萍的倒影。刘微末把降压药铝板剪成整齐的方片,指甲缝里残留着晒干的艾草碎——那是母亲非要塞在枕头下的安神偏方。
班级群消息提示的红点像未结痂的伤口,在暮色里持续渗血。他沾着泥渍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三厘米处,仿佛触碰的是琴房那扇永远虚掩的蓝漆门。去年深秋替苏沫沫值日时,他曾在那扇门前拾到她掉落的水粉颜料,靛青与赭石在塑胶地面泼洒成星空。
“顾西华上传了47张照片。”通知栏弹出的瞬间,阁楼老灯泡突然暗了暗。他下意识蜷起食指关节——这是常年握镰刀形成的防御姿势,却在此刻成为对抗汹涌记忆的盾牌。
照片加载的转圈符号像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黑暗中,手机冷光爬上他起球的睡衣领口,照亮锁骨下方陈旧的烫伤疤痕。那是高一迎新晚会上,替苏沫沫挡开飞溅火星时留下的,当时她递来的冰镇可乐罐外壁凝着水珠,顺着掌纹流进袖管,凉得让人发颤。
合照里的苏沫沫穿着他没见过的浅绿连衣裙,鬓角别着珍珠发卡。刘微末的指腹轻轻摩挲屏幕上那抹绿,仿佛触碰的是去年运动会她借给自己的伞——竹青色的尼龙布面,撑开后能闻到淡淡的山茶花香。那天暴雨突至,他们在器材室等到天光昏沉,苏沫沫的发梢不断往下滴水,在水泥地面汇成小小的镜湖。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木桌缝隙里的陈年试卷簌簌作响。最上层那张泛黄的数学卷右上角,还留着苏沫沫用铅笔画的微笑表情,石墨痕迹被岁月晕染得模糊,像被泪水泡皱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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