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懿旨,将张莫兰贬至染坊为贱奴,永不可入妃册。”
赵祯心中大恸,“朕喜欢莫兰,朕爱她,朕这一辈子从未如此眷恋一个女人,只有在她面前,才能觉得自己也是常人,也可有七情六欲,无需顾忌帝王尊严,也无需计算朝臣关系。她待朕亦是赤诚之心,毫无半点权谋计算。大娘娘……”
太后大怒,掀开被子,光着脚几步跨至他跟前,面斥道:“你是想让吾赐她死罪么!!!”赵祯眼底一热,淌下眼泪,唇角微微颤抖,生平第一次朝太后吼道:“若你敢赐她死罪,就别想再认朕做儿子。”
这是任何人都未曾见过的赵祯。
太后抚着胸口咳得撕心裂肺,妘丫见此,忙搬了黄梨花透雕鸾纹玫瑰椅让太后坐下,又拿了软绸莲花绣鞋替她穿上,来不及拿搪瓷缸子,就掏出素绢帕子放在她嘴前。太后喉口一腥,润得帕子鲜红一片。
妘丫一瞧,唬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轻声道:“太后,要不要请御医过来瞧瞧?”
太后扬了扬手,示意她别声张。赵祯泪眼摩挲,并未瞧得分明,见太后咳得厉害,只当是旧疾,并未在意。
许久,太后方缓了语气道:“你生为帝王,坐拥大宋江山,享受着万丈荣耀,就注定不能成为常人。以前大臣们送你宠妾,吾不过说了一句“切不可沉迷女色”,你便将人悉数送出宫去。甄选中宫时,因静姝是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吾以为甚好,你二话不说就立她为后。”顿了顿,语气愈加柔软道:“年月流逝如水,是诸事最好的解药,忘了她罢。”
赵祯这才抬头与太后对视,烛火映在他如墨的眼中,沉静如夜星。他缓了语气,道:“朕并不是缺女人,后宫那么女子,莺莺燕燕,数不胜数。可莫兰就是莫兰,在朕心里,任何人都无可替代。她会生气,会没尊没卑的与朕拌嘴,甚至会砸东西。但是她,是朕第一眼见到时就心动的女人,又如何能放下。”
太后静静的听他说着,微微有些发愣,犹记得几十年前,先帝在衡妩院的大枣树底下,一袭青衫,衣袂飘飘,抚着她鬓角的青丝,婉转柔情道:“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动了心,再也不能放下。”一时,竟有些动容。
稍稍年轻些时,她一直觉得人生里最为苦闷、愤懑、抑塞的日子就是被幽闭在衡妩院的时光,走到如今才明白,那竟是生命里唯一难得的安静、悠闲、心无旁骛。从她跨出衡妩院大门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再也没有平静过。
她凝望着赵祯,他的样貌与先帝极为相似,眉如浓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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