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的人将大公子领到偏厢房,而我则在仆从退下掩门的那一刻,从屏风后钻出。
映入眼帘的人穿着雪白丧服,墨发束起,虽不是绝顶帅气,但也不失高门风采,只是双眼无神,略显呆滞。一见有人冒出,那双看得出平日里总温润带笑的眼睛突变凌厉,主动与我拉开距离。
原谅我罗淑娘祖上三代打猎为生,自幼又被送到这肮脏不堪的季府来,没见过世面,大公子这样谦谦君子之貌的人确实是天地中一抹亮色,不被浓墨所盖,不为皑雪所掩。
季佳瑞得知我的来意,再次拉远我与他的距离,用那文绉绉听不懂的话斥责我,我自是晓得他心里会不痛快,若是有人在渡娘的葬礼上向我提出如此无礼要求,我定当砍了他。
可这季佳瑞再怎样愤怒,他看向我的眼中始终只有悲凉与痛心,没有我所期盼看见的厌恶。
“我妹妹所受之辱你日夜体会,理当清楚这其中之痛,为何还要以此羞辱她的灵堂?”
噼里啪啦几大串书生论调,最后我听得懂的也就这么一句。
可如今的我难以理解先姑娘的心境。
毕竟我的人生早在八岁踏入季府门槛的那一瞬被人钉死。没有未来的人又怎会害怕失去,又怎能理解旁人被生生剥去未来一切可能的心情。
我照旧没心没肺地活着,老爷叫我笑我便笑得比春花还要绚烂,老爷叫我哭我便哭得比梨花还要娇软,可每每见到大公子那双饱含太多情感的双眼,我便觉得心中不舒坦。
他那种青莲般的人物,想来是瞧不上这肮脏的季府。
先姑娘刚出殡,大公子便收拾行囊要走,任凭家中长辈再怎么挽留都留不住。
只是他临走前说要为妹妹作一幅画,聊表思念。于是我换上了先姑娘在世时最为喜爱的装束,坐在后花园的秋千架上。
往日里混杂着欢淫与血色的花园也因大公子作画时喜静,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才子作画,我赏才子。
“我那日言辞过激,若冲撞了姑娘,实属我的不是。”
我正欣赏着秋风下专注提笔描绘的才俊,哪知他忽然开口致歉,属实让我措手不及,甚感荒唐,不禁笑出声:“公子折煞淑娘了。”
“我妹妹生前最爱在这秋千架上玩乐,每每都叫我使劲推,好像要够到天边的云彩都不觉得尽兴。”
既说起这座位上还有血痕、碎肉末的秋千,我作为常客,自然也向他说起具子和家中主子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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