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的表情逐渐从茫然变成了惊愕。
“宁兄,万世太平……不能是这样的太平啊。”
“天下不会有真正的万世太平,一代人竭尽全力,倘后继无人,也不过就是五六世的太平罢了。”
“那五六世的太平也不应当是致民若疯癫啊!”
“这不是疯癫,起码大明的问题已然在解决了!那些没有土地的佃户,可以去书坊印书,可以去染坊染布!他们不必去耕种,没有土地,照样可以活,多出来一条路,哪怕是遍布荆棘,也要比没有这条路要好啊!”
张居正有些难以接受的站起身来,在牢房里踱了几步。
“民亦劳止,汔可小康。张某以为,我大明之变法至少也要……”
宁玦的话好似是一盆盆凉水泼在了张居正的头上。
“当务之急是先让行将饿毙之人先活下去。”
古往今来愈是变法者愈是铁石心肠。
壮志未酬之时他们全都是当之无愧的理想主义者,而在实践理想的过程中终究会被现实主义的引力拉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
不以万物为刍狗,大事难成。
张居正离开刑部时,宁玦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叔大,鲸波鼍浪,在朝不在野。”
一场春雨席卷了整个直隶,田间地头的佃农终于可以喘口气不必费心力的去浇地。
六部九卿却无一人关注这场春雨亦无人上报祥瑞。
清宁宫中,高拱的声音回荡在宫中。
“……京师书坊梓匠、印刷熟匠月食已近八钱银子,学徒月食亦有二钱,袁氏制衣等染坊熟匠月食有银七钱,学徒又募七百、各地玉石输京,京师各门课税,较上月已增四倍余,京中流民亦有增。”
之前还对这帮人喊打喊杀的高拱,在这一刻已然态度已然翻天覆地。
“殿下,照此看来,这事情反倒没有那般可怕。”
朱载壡疑惑的闻询道:“百姓安居,为何京师流民竟有所增?”
高拱拱手道:“直隶流民自然数倍于京师,听闻京师有活计,直隶各州府流民自然闻风而至。”
朱载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便将目光看向了张居正。
“张先生为何不置一语?”
张居正自怀中掏出了一沓传单。
“殿下,这染坊跟书坊的买卖兴隆,可这京中的士、民,动静怕是要越闹越大了。”
朱载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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