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成的人像。玉色从他的指尖蔓延到手臂,从脖颈蔓延到脸颊,最后连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变成了两颗温润的玉珠,里面流转着寒蝉照夜的微光。
庄子有云,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而罗淳一的存在感,也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微弱。
他就站在江闻三丈之外,却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清风,御飞龙乘云气而去,就此消失在天地之间。他的呼吸与山风同步,他的心跳与潮汐共振,他的意识与星宿交融,似乎达到了道家“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
但就在下一刻,他出手了。
这一击,没有招式,没有轨迹,甚至没有杀气。
就像日出东方,就像月落西山,就像四季轮回,就像生老病死。但这是天机流转,是天道运行,是无可抵挡,也无可逃避。
罗淳一的右手轻轻抬起,一道道白色的内力云气,从他的掌心缓缓流出。起初只是一缕细丝,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奔腾咆哮的云气长河,横贯整个通天殿,朝着江闻席卷而来。
江闻置身于云气长河之中,瞬间便被无数的画面淹没,这不是单纯的内力攻击,而是罗淳一燃烧了全部的七情六欲,燃烧了一生的记忆,燃烧了自己作为“人”的最后一点痕迹,所发出的终极一击。
他看见了傅玉书,那个永远戴着完美面具的至纯至恶之人,站在武当山天柱峰金顶的悬崖边,看着脚下的云海,眼神里是无边无际的空虚,他只知道要赢了所有的人,夺了所有的美好事物,却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看见了玉真子,那个疯魔了一生的道人,跪在藏地高原的雪地里,他对着天空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愤怒着师兄的冠冕堂皇,他渴望力量,渴望尊严,渴望胜过一切压制,最终却被自己的渴望吞噬,变成了一头只知道毁灭的野兽。
他看见了罗淳一自己,那个曾经年轻的太监,游历天下名山大川,眼中满是对仙道的向往。他在幔亭峰下仰望仙宴,在函谷关前追寻老子的足迹,在首罗王的至刚至快下殊死搏杀,最终却在遁天之刑的地狱里,独自面对无穷无尽的煎熬。
他甚至看见了洞玄,那个与江闻相识寥寥的仙都派掌门,看见不同年岁的他,分别抱着师父和师兄们冰冷的尸体,在漆黑夜晚中痛哭。乱世逐鹿之时,弱小便是原罪,洞玄苦苦支撑的意志逐渐消磨,却连门派尊严都无法找到,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江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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