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镯子放回匣子,把匣子合上,推到案子那头。
这个不带了。
带了,就得有个地方放。
她现在没有地方。
最后是那件旧夹袄。
她把夹袄抖开。
前襟有一块颜色比别处深,是洗过很多回的那种深。
里子朝上翻着,上头有一圈线痕。
针眼还在,密密的一圈,围着巴掌大的一块,正好是那半幅画的大小。
线是她自己拆的。拆得很小心,怕扯着纸。
拆完了,他也没能看见。
她把夹袄叠了三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上。
这个也留下。
留下的东西,比带走的多。
这半年,她在这个屋里活过,也是这么一点一点堆起来的。
如今堆起来的东西,一样也不是她的了。
春杏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两只手攥着衣角。
"姑娘。"
"我不是姑娘了。"她说,"你叫我的名字。"
"……苏医官。"
"也不对。"她笑了一下,"太医署那边,今日大约也要把我除了。"
春杏的嘴一瘪,眼泪下来了。
"我跟您走。"
"你走不了。"
"我走得了。我什么都不带。"
"你是宫里拨出来的。"她说,"调你来的是刑部,不是他。你出了这个门,就是逃。逃奴抓回来,脸上要刺字。"
春杏愣住了。
"那我就刺。"
"刺了字,你以后嫁不出去,也进不了任何一家的门。"
"我不嫁。"
"我知道你不嫁。"她说,"可我不能让你为这个,把一辈子赔进去。"
春杏哭出了声。
她上前一步,把春杏的手从衣角上掰开,握住。
"你听我说。"
"我要你留下。"
"我在这府里,只剩下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得留在里头。"
春杏抬起头。
"他要是有一个不好——"她顿了一下,"你想法子递个话。"
"递到哪儿。"
"城西。苏家药圃。"
"门上有一棵槐树,树底下埋着一块界石。界石第三块是松的,掀开,塞进去。我三日去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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