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收回手。
"大人说的,不是赏。"
"是点清了,才算完。"
她这才伸手,把簪子拿起来。
凉的。
放了半年,还是凉的。
"还有。"管家说。
他把匣子又往前递了递。
簪子底下压着一个纸包。
纸是油纸,潮了,软塌塌地贴着糖。包角破了一处,渗出来的糖水把纸粘住了。
桂花糖。
她看着这一包糖,很久没有动。
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不记得买过,不记得给过,不记得问过"你要哪种"。
可他挑出了两样,说,这两样不是府里的。
"大人还说,"管家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不通,"这个,不在册上。"
她把纸包拿起来,放进袖子里。
袖子里立刻黏了一块。
"大人还有别的话吗。"她问。
管家想了想。
"没有了。"
外院东厢那间屋子,她已经住了整一个月。
窗朝北,看不见杏树。
她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收拾过一遍了。
不对,是"理"过一遍。
箱笼开着一半,柜门虚掩,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她没叠过的叠法。
他们先来过。
清点这种事,从来不是当着人的面才开始的。
她没生气。
她把药箱放在案上,一样一样往里放。
医案七册。笔三支。墨半锭。
墨是父亲留下的陈墨,磨了七年,还剩半锭。边角被她磨出一个斜口。
她拿起墨,在手里握了一会儿。
后来她把墨放下了。
案上有一张裁剩的纸,她铺开,提笔写。
四个字。
药,一日两回。
写完她看了看,觉得还该添什么。
添不出来。
她把纸压在案上,用那半锭墨压着。
带走画,留下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是玉镯。
母亲留的那只,裂了一道缝,用金线嵌过。嫁进来那天她戴在手上,后来收进匣子,怕磕。
她把镯子拿出来,对着窗看了看那道缝。
金线还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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