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第二只瓶也倒进白玉碗里。
银针插下去。
这一次,银针没有变色。
满宫再度哗然。
孙御医身边那个人愣住了。
"同一个锅里的羹,一份变色,一份不变色。"苏画砚说,"那就说明,这毒不是下在羹里。"
"是下在碗里。"
她转身,看向淑妃宫里的管事嬷嬷。
"娘娘宫里,装羹的碗,有几只?"
管事嬷嬷愣了一下:"一只……就一只白玉碗,专给娘娘用的。"
"那只碗,谁经手?"
"是……是奴婢们轮着洗……"
"洗过之后,放在哪里?"
嬷嬷答不上来了。
苏画砚没再追。她把两碗羹端着,走到那位内廷管事太监面前,行了个礼。
"公公。"她说,"今日之毒,不在羹中,在器中。羹是我送的,碗是娘娘宫里用的。"
"我不推责。"
"我只请公公做一件事——"
"把淑妃宫里那只白玉碗,现在就去取来,封了,别让人碰。"
太监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的东西,苏画砚看得懂。这小丫头不好惹。
"取碗。"太监说。
碗取来了。
苏画砚当着众人的面,往那只白玉碗里倒了半碗清水,又插进一根新银针。
一息。
银针黑了。
比方才那一根黑得更深,黑得几乎透针。
宫门前静得能听见风。
"毒在碗上。"苏画砚把银针取出来,举给所有人看,"这碗洗过,也干过,可毒还在。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水溶的毒。"
"这是沾在瓷上、慢慢渗出的东西。"
她转过身,面对满宫的人。
"淑妃娘娘这病,从去年冬天至今,发过七次。"
"德妃娘娘三次,淑妃娘娘两次,另有两位宫女。"
"七次,太医署都判为气血两虚,都开归脾汤。"
"可七次发作的时辰,都在用膳后半个时辰之内。"
"七次用的器皿,都是各宫自备的白玉碗。"
"娘娘们一天三顿,用那只碗。一个月,三十天。"
"碗上渗出来的毒,一日一日,一点一点,进到人的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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