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先看淑妃。
她先看的是淑妃的手。
淑妃的手,指甲盖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不是紫,是青灰——像放久了的东西。
她又低头,闻了闻淑妃的呼吸。
呼吸很轻,很平,没有酒味,没有腥味。可有一股极淡的、甜里带涩的气。
那就是它了。
苏画砚直起身。
"孙大人。"她说,"这不是气血两虚。"
孙御医冷着脸:"你一个供奉,懂什么——"
"我说三样。"苏画砚打断他,"您驳我。"
"第一,指甲青灰。气虚血症,指甲该是白的,不是青的。"
"第二,气息甜涩。归脾汤的症,气息无味;中毒的症,气息带糖。"
"第三——"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瓷小瓶,托在掌心,"这是今早送来的那碗莲子羹。我留了一份。"
"孙大人,您敢不敢跟我当场验一验?"
殿里安静了一瞬。
孙御医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那只白瓷瓶,盯了很久。
"你要怎么验。"
"很简单的法子。"苏画砚说,"银针,清水,一样都不能少。"
"这两样,娘娘宫里都有。"
孙御医没理由拦——当场验毒,正大光明,当着满宫人的面,他若拦,就是心里有鬼。
"去,"他咬牙道,"取银针和清水来。"
验毒的地方,摆在了宫门前。
太医署的人来了,内廷的人来了。最后连内廷的管事太监也来了,站在一旁看着。
苏画砚把那只白瓷小瓶打开,倒进一只白玉碗里。羹汤已经凉了,稠稠的一碗,泛着一点油光。
她把银针插进去。
银针一入碗,针尖慢慢地黑了。
不深,是很浅的一层青黑,像水浸了墨,慢慢地洇上来。
满宫的人"啊"了一声。
"这就是毒。"苏画砚说。
人群里立刻有人出声了——是孙御医身边的一个人。
"这羹是你经手的!"那人喊,"银针黑了,自然是你下的毒!"
苏画砚没答。
她从袖中又取出一只瓶。
一模一样的白瓷瓶。
"这是今早送到淑妃宫里的那碗羹,"她说,"我和我自己留的这份,是同一锅、同一勺。诸位可以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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