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她说,"是谁给您下的?"
裴墨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一根一根排针。灯火把他半边脸照得亮,另半边沉在暗里。
"苏小姐。"他开口,"你查太医署查得怎么样?"
"查到一张字条。"苏画砚说,"上面盖着一个朱印。印文只有一个字,磨得很淡。我认得。"
"你认得那个字?"
"我不认得。"苏画砚说,"可我'知道'我认得。"
她把这个"知道"咬得很重。
裴墨珩看着她,看了很久。
灯火动了一下。
"那是'砚'字。"他说。
苏画砚的手指,顿在针上。
"什么?"
"那枚印上的字,是'砚'。"裴墨珩说,"墨砚的砚。"
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雨声。
苏画砚慢慢把手里的针放下。
"裴墨珩。"她说,"你告诉我。"
"那枚印……是谁的?"
裴墨珩没有答她这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膝上的手,然后说了另外一句。
"苏小姐,你父亲当年中的毒,和你现在要给我拔的毒,是同一种。"
"那味药,叫'寒砚'。"
"寒砚的'砚'。"
"就是你名字里那个字。"
"这毒是专为苏家的人配的。"
"你父亲中过。他也解过一半。"
"剩下那一半,他解不动——那味药,要用一条命去换。"
"有人换了。"
"剩下那一半,"裴墨珩抬起眼,"落在了我身上。"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苏画砚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有一样东西,正在慢慢地连起来——
一枚刻着"砚"字的印。
一味叫"寒砚"的毒。
她父亲。
还有她自己的名字。
"所以,"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我父亲不是病死的。"
"是被人下毒。"
"下毒的那个人,还在。"
"那个人现在在宫里,用同一味药,喂给宫里的人。"
"而剩下那一半——"
她看着裴墨珩。
"你替他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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