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了吗?”
时宜小口地抿着糖芋苗,软糯的芋头在舌尖流淌着,甜丝丝地渗进喉咙里去,又小声地问张妈。
“没有。”
“哦,我饱了。”短发少女咽下最后一口,轻轻地将瓷碗调羹放在桌上,“我回去继续看题了,《拓扑学》还蛮有意思的。”
时宜习惯性地在这种事情上撒了个小谎。
方慧敏从小给她灌输的思想是:一个立志于在某个领域做出成就的人,不能有任何不务正业的嗜好。
游戏是什么?
是玩物丧志,是弱者的消遣,是浪费时间的毒药。
久而久之,时宜自然而然地生出心理暗示,喜欢玩游戏是一件非常见不得人的事,和她从小到大标杆式的女学霸、市长千金的形象格格不入。
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底部出现一道裂纹。
人前的她,永远是那个因为方慧敏的正则化,变得平滑收敛的函数图像;
但关上门来,她也会短暂成为不同游戏里的杀手、暴匪、亡命之徒,她可以把让自己透不过气的一切都塞进弹夹,疯狂清空。
……
晚上十点,这个二层小楼、乃至于整个市里最有权势的女人也下楼来了。
方慧敏捏着已经通红的眉心,看着张妈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到桌上。
“她吃了吗?”
“没有。”胖乎乎的张妈没有一秒犹豫,她企图用这种方式增加方慧敏的愧疚感,从而试图唤醒她的母爱。
女市长的确沉默了一会儿,继而道:“表嫂,辛苦你待会儿去敲敲她的门,把饭送过去,我的话她现在是不大听了。”
“嗯,晓得了。”
“对了,小蒋昨天去义乌开会,我让他买了当地的特产芋头回来,明早直接送到家里,你以后用那个给时宜做糖芋苗。”
桂花糖芋苗是金陵本地很家常的甜品小吃,一般都选用附近沙洲的小芋头,耐煮出沙;
金华地区特产的红壤小芋艿质地紧实,久煮不烂,能满足糖芋苗成品要求的成型但入口即化的效果,荔浦那种大芋头就不大适合了。
“晓得了。”张妈再次应了,目光复杂地看着方慧敏上楼。
方慧敏捏着眉头,走到一半还不忘回头道:“待会别说是我让你去送的。”
“咔哒。”
看着二楼书房再一次紧闭,张妈默然了,适才得逞的窃喜也化为心底里的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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