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英国公府比起来,定国公府的动静,只大不小。
徐延祚是被两个管家架回来的。
在教坊司喝了一夜花酒,醉得东倒西歪,身上还沾着脂粉香,嘴里嘟囔着胡话:
“留香……别走……再陪爷喝一杯……爷赏你镯子……”
徐允祯站在台阶上,脸黑得像锅底。
夜风一吹,酒气混着脂粉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直皱眉。
他在朝堂上跪了快半个时辰,膝盖都麻了,满脑子都是降爵的恐慌,连气都喘不匀。
一回来看见儿子这副醉生梦死的德行,那股火“噌”地就窜上来,直冲头顶。
“啪!”
他冲下去,迎面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得徐延祚转了一圈,“噗通”栽在地上,脸直接拍在青石板上。
酒都醒了一半。
“谁?谁他妈敢打老子!活腻了?”
徐延祚趴在地上,捂着脑袋骂骂咧咧,还想挣扎着爬起来。
还没看清人,后衣领就被揪住,硬生生提了起来。
“我打你!我打死你个孽障!”
徐允祯抄起门后的藤条,劈头盖脸就抽。
“天天宿醉教坊司!我看你是活腻了!”
“爹你疯了?!”
徐延祚抱着脑袋满地滚,疼得嗷嗷叫,声音都变调了。
“我又没惹事!你平白无故打我干什么!”
他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宿醉刚醒,平白挨一顿揍,换谁都懵。
在他看来,天塌下来有他爹顶着,有定国公的爵位顶着,能有什么大事。
“没惹事?”
徐允祯气得手都抖,揪着他领子,把他拖到台阶上。
指着堂屋里供奉的丹书铁券,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自己看!那是什么!”
“太子今天在奉天殿发话了——讲武堂!所有勋贵子弟必须进!”
“考不过就降爵!两代考不过,直接废为平民!”
“定国公传了八代!八代啊!要栽你这个废物手里,我他妈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
徐延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枚锈迹斑斑的铁券,他从小看到大。
以前只觉得就是个摆着看的老物件,沉甸甸的压箱底。
今天看着,忽然觉得重得吓人,像座山压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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