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扎得整整齐齐,看着像给皇帝进贡的贡品——实则全是吸了十几年民血攒出来的家当。
管账的老管家站在台阶上,捧着账本念数,声音抖得像筛糠,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账本上,晕开一团团墨渍。
他管了二十年家账,都不知道自家老爷私底下攒了这么一座金山。
念到最后,手一软,账本“啪”地掉在地上,人顺着台阶瘫坐下去,嘴里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
王二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一箱接一箱往外抬,箱子的木轮子碾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响,像重锤一下下碾在人心上。
首辅啊。
当朝首辅,百官之首。
家里的银子,比他以前去太仓银库当差见过的库存还多。
以前朝廷年年喊穷,边军欠饷,灾民欠赈,修河欠银,处处都缺钱。
闹了半天,穷的是朝廷,苦的是百姓,富的是这群当官的!
往国库运赃物的车队,从早到晚没断过。
王二押着车走在长安街上,抬头往四下里扫。
七十二路抄家队同时动手,九城三十六坊处处有动静,像一张大铁网,把整座京城都罩得严严实实。
东边胡同里接连传来“哐哐”的踹门声,一声接一声,像滚雷似的,顺着街面滚过来;西边巷子里飘来女人的哭嚎声、孩子的啼哭声,尖利得像刀子,扎得人耳朵疼;南边的官道上,运赃的车队排了半条街,马蹄声车轮声轰隆隆,震得地面都发颤;北边的诏狱方向,铁链子哗啦哗啦拖地响,还在源源不断往里头押人,像往牲口圈里赶畜生。
不是挑着抄,是按着名册连根拔。
上到首辅、六部尚书,下到主事、书办、典史,只要在册上的,一个跑不掉。
街边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有挑担子的小贩,有拄拐的老头,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长衫的秀才,还有卸了甲的退伍老兵。
一开始还只是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生怕被当官的听见。
等看到首辅府的银车一辆接一辆过来,亮闪闪的银锭从车缝里露出来,晃得人眼晕,人群里彻底炸了。
“我的天爷……这得多少银子啊!”
“以前年年喊国库空,原来空的是咱老百姓的口袋!”
卖炭的张老汉挤在最前头,看着银车,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在灰扑扑的脸上冲出两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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