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百户张冲,抬着下巴,眼神斜着扫过来,像在看一只偷东西的耗子。
“殿下有令,查账期间,六部人等,只许进,不许出。”
周显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压着嗓子,低着头,尽量放低身段:
“本官回府取一份要紧的旧档,对账要用。取了立马就回来,耽搁不了事。”
他故意拿“公事”当幌子,想蒙混过去。
“不行。”
张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声音硬得像铁块。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出。”
一句话堵得死死的。
周显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瞬间挂不住了。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好歹他是正三品户部侍郎!
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户,不过是朝廷的鹰犬走狗,也敢蹬鼻子上脸?
他猛地抬起头,脸涨得猪肝似的,一把甩开袖子,手指直直戳到张冲脸跟前,劈头盖脸就吼:
“放肆!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本官是户部右侍郎周显!
正三品朝廷命官!
你们锦衣卫是什么东西?不过是宫里养的鹰犬走狗!
也敢拦我的路?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嗓门扯得极大,震得廊下嗡嗡响。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傲慢——满朝文官从来都把锦衣卫当贱役、当爪牙,别说拦路,就是正面说话都得低着头哈着腰。
他就不信,几十年的文官威仪,还压不住一个小小的武官。
这话一出。
张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不是生气。
是那种压了十几年的怨气,一下子涌上来的狠。
他盯着周显,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很瘆人。
“鹰犬走狗?”
他一字一句念着,甲叶相撞,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周侍郎这话,我们听了十几年了。
往日里,你们这些文官大人,哪个不是把我们当狗使唤?
粮饷想扣就扣——崇祯十五年山东闹灾,你们户部连带着扣了我们三个月的粮,弟兄们啃树皮吃草根,有个兄弟饿死在值房里,你们轻飘飘一句‘贱役死了就死了’,连口薄棺都不给。
罪名想安就安——就因为拦了你们家眷的轿子,我们有个总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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