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一直没说话,手指慢慢捻着下巴上的胡须,捻得几根胡子都打了卷。
直到众人都没了声音,齐齐看向他,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还有一条路。捧杀。”
“捧杀?”几人同时一愣。
“对。”
首辅抬眼,昏黄的烛火映在他眼里,透着点孤注一掷的狠劲,
“太子才十五岁,打了山海关大胜,军心民心全攥在手里。他现在最缺什么?是名分,是千古圣君的名声。咱们联名上折,请他登基继位,把他往‘圣君’的架子上狠狠架。”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新君登基,按规矩要大赦天下,要安抚百官。江南清田的事,自然就得往后拖。拖三个月,江南士绅能把账目抹平;拖半年,朝堂、地方处处都得倚仗咱们,到时候,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屋里静了几秒。
有人眼睛亮了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有人眉头皱得更紧,迟疑着开口:
“可首辅……太子他,什么时候讲过规矩?抄勋贵、坑俘虏、殿前斩御史,哪件是按规矩来的?他要是直接驳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刚提起来的气,又泄了大半。
首辅沉默了。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阴影。
他咬了咬牙,指节攥得发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规矩,是咱们文人写的,是天下士子认的。他心里再不愿,明面上也不敢直接驳。驳了,就是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这江山,他坐不稳。”
“他赌不起。”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重,像在给众人打气,又像在给自己壮胆。
没人再接话。
不是全信了,是实在没别的路可走了。
死马当活马医,也得医。
有人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凉茶,压下喉咙里的发紧;有人把袖子里的弹劾奏章,悄悄往深处塞了塞,换成了刚写的劝进折。
“就按首辅说的来。”有人长舒一口气,声音还发虚,“他总不能真把咱们全杀了,他还得用人呢。”
这句话说完,没人附和。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话骗骗别人还行,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外间传来当差的小声提醒:“诸位大人,钟鼓要响了,该入殿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整了整官袍,扶了扶乌纱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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