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好,天不亮就开炮,炮一停就冲锋,一波接一波,连口气都不给守军喘,像是在跟谁抢时间,像是晚破一天城就要天塌下来似的。
“这帮南蛮子,到底在急什么?”
吴三桂摩挲着刀柄,眉头拧成了疙瘩,“放着稳赢的仗不打,非要拿人命填。真他妈是一群疯子。”
他啐了一口,冷声下令:“传令下去,二线队伍顶上去换防,让一线的撤下来喘口气。
告诉他们,守住今天,明军锐气就泄了。
想拿人命堆开山海关,没那么容易!”
令旗刚挥下去,右翼就传来急报——姜瓖的大同兵疯了似的往炸塌的城墙缺口撞,已经冲上来两波,守军快顶不住了。
右翼阵前,姜瓖已经从阵后走到了最前沿。
他肩膀上的伤又崩开了,绷带渗得通红,却浑然不觉,盯着城头的豁口,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
他比谁都急。
孙传庭是心腹,周遇吉是宿将,就算太子真有闪失,他们未必会被清算到底。可他不行。他是降将,有过观望的前科,太子要是出事,崇祯和文臣第一个扒他姜家的皮。
更别说,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最好机会。
赶在太子亲自动手之前拿下右翼,这份功劳,足够让殿下高看他一眼。
“预备队!再上一队!”
他猛地挥刀,声音劈得沙哑,“告诉弟兄们!先冲上城头的,赏银百两!官升两级!
冲!今天就算把人填光,也得把城头给我踩下来!”
亲兵们嗷一嗓子,带着一队生力军扑了上去,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向城墙豁口。
从清晨到正午,冲锋没停过一轮。
一波人打累了退下来,另一波立刻顶上去,连喘口气的间隙都不给守军留。
城墙上的豁口越撕越宽,最宽的地方已经能容四五个人并排冲。守军的防线一退再退,从城头退到内墙根,又从内墙根退到临时垒的沙袋后面。
关宁军的老兵还能咬牙死扛,临时强征的壮丁早就吓得浑身发抖,扔石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有人瘫在地上,抱着头哭,哭自己命苦,哭吴三桂坑人,哭明军疯了。
明军也不好受。
冲在最前面的兵,刀砍卷了三把,胳膊肿得抬不起来,还在机械地往前劈。有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喘得像拉风箱,脚底下却半步不退。
城墙根的尸堆,比昨天厚了整整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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