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北京城,彻底动了起来。
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城到北城。
所有大路小巷,全是运粮运银的车。
骡车、马车、牛车,
甚至连大户人家的青布轿,都拆了轿顶堆粮袋。
一辆接一辆,首尾相接十几里。
从午门广场,一直排到城门口。
白天,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车夫甩着鞭子,嗓子喊得沙哑:
“让让!快让让!耽误了时辰要杀头的!”
夜里,灯笼火把连成一条火龙,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车夫们换班不换车,人歇车不歇,
啃着干饼子赶车,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街边的百姓都躲在屋檐下看。
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这么多银子。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粮啊?堆得跟山似的!”
“听说全是勋贵大臣家掏出来的!太子爷拿刀逼着交的!”
“以前皇上捐饷,一个个哭穷说没钱,现在全掏出来了!”
“这位太子爷……是个狠人啊!
当官的怕成这样,咱们老百姓的日子,说不定能好过点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惊讶,有解气。
没人可怜那些官老爷。
这些年加三饷、刮地皮,
百姓被逼得卖儿卖女,
官老爷家里的银子,堆得都发霉了。
现在被逼着吐出来,没人不觉得解气。
没人知道,这些官老爷们,
一边玩命地运粮运银,
一边在心里把朱慈烺骂了千百遍。
骂他暴君,骂他桀纣,骂他倒行逆施,
骂他这么对待士绅勋贵,早晚不得好死。
可手上的活,半分不敢慢。
骂得越凶,催得越紧。
就怕慢了一步,刀就架到自己脖子上。
午门广场上,更是变了模样。
粮食一袋一袋往上堆,
堆得比紫禁城的宫墙还高,一座连着一座,像连绵的小山。
白银一箱一箱往上码,
码得整整齐齐,正午的阳光照上去,
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像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浪。
锦衣卫拿着账本,一笔一笔记,
收一批,登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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