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粮的车队来了走,走了来,
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三天。
整整三十六个时辰。
京城的权贵们,没睡过一个整觉。
京城的车夫们,没停过一次脚。
长安街的车轮声,昼夜没断过。
所有人都在跟时间赛跑。
所有人都在跟死神抢命。
而半年前。
崇祯坐在乾清宫里,
求爷爷告奶奶,求了整整半年。
只求来了二十万两银子。
连现在的零头都不到。
道理讲了一箩筐。
人情说了一大堆。
没用。
现在太子来了。
不讲道理。
不讲人情。
只讲刀。
只讲死线。
于是,什么都有了。
第三天正午。
期限刚到。
最后一辆粮车,驶进了午门广场。
车轮停下的那一刻,
在场所有管事、车夫,全都松了口气。
像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
朱慈烺坐在城楼上。
一身玄色常服,手里转着短刀。
锦衣卫指挥佥事捧着厚厚的清册,躬身站在一旁,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撼:
“殿下。
三天期满,全数缴清。
共计粮食两百三十万石,白银三千七百万两。
无一缺额。”
朱慈烺接过清册。
随手翻了两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全是真金白银。
他合上册子,抬眼望向广场。
视野里,全是粮袋和银箱。
粮山一座接一座,从广场这头连到那头,
比宫墙还高。
银箱码得整整齐齐,银光晃眼。
三千七百万两。
相当于大明全天下三年的税赋总和。
崇祯攒了十七年,国库最充盈的时候,也就两百万两。
这三千七百万,是十八个国库。
两百三十万石粮食。
够潼关三万士兵敞开吃五年,
够陕西十万饥民撑过今年的灾荒,
能救活几十万人的命。
朱慈烺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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