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锋利,能割破手。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炸了。
不是欢呼。
是骚动。
兵丁们往前涌,被营头们拦住。
可营头们自己也在往前挤。
忘了自己是官。
有人被踩掉了鞋。
有人被推倒,爬起来又往前冲。
所有人的眼睛,都钉在那些银箱上。
钉在那片晃眼的白光上。
一个年轻兵丁,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得龇牙咧嘴。
回头冲旁边的人喊:
“疼!不是做梦!”
旁边的人没理他。
正盯着银箱发呆。
嘴张着,口水从嘴角淌下来,都不知道。
军帐门口。
络腮胡手里的酒碗,“哐当”掉在了地上。
瓷片四溅。
酒液溅在他裤腿上。
他没低头看一眼。
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眼睛直勾勾盯着银箱。
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成了惨白。
刚才说过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回脑子里。
生嚼酒碗。
磕三个响头。
喊爷爷。
不姓王。
每多想起一句,脸上的血色就退一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腿一软,后腰撞在方桌沿上。
桌上的酒壶晃了晃,摔在地上,碎了。
他扶着桌沿,才没瘫下去。
手指抠进楠木桌面,指节白得发青。
旁边的瘦高个。
手里的咸豆,撒了一地。
豆子滚到桌底下,滚到帐门口,滚进黄土里。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
看着地上摔碎的碟子。
想起自己说的——把咸豆当银子吞了。
咽了口唾沫。
喉结滚了一下。
嘴里干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老成的游击将军,站在帐门口。
背对着所有人。
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头看同僚的惨相。
只是望着校场上越堆越高的银箱。
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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