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炮符炸开的金粉还在往下落。
外门广场上静得很难看。香案前的青烟被刚才那一下震散,锦鲤玉盆歪在林奇怀里,盆中那尾红白灵鱼受了惊,贴着盆沿游了两圈,尾巴甩出的水珠溅在他袖口上。
负责典礼的执事半张脸都是金粉,眉毛、鼻梁、胡须上亮闪闪一片。他伸手想擦,又想起长老代表还坐在高台,只能把手硬生生放下,挤出一个比镇厄笑还僵的表情。
台下杂役队列里有几个人低头咳嗽。咳得很克制,肩膀却不太听话。
王大力站在人群后侧,手里还攥着刚才传话用的彩绳。他没有看林奇,只把彩绳绕在手指上,绕得很紧。
林奇抱着玉盆,眼角余光扫过护山大阵上方。
那行“续费倒计时七日”的小字已经隐回灵光边缘,只剩一点淡红印记贴在云纹旁。若不是方才他站得角度太巧,未必能看见。现在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执事脸上的金粉和歪掉的香案上,没人再抬头。
授课执事从侧边快步走来,脸色压得很低。他先扶正香案,又看向林奇怀里的玉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站稳。玉盆若再有闪失,你自己去内务堂解释。”
林奇低头:“弟子明白。”
他手臂已经酸了。玉盆不算重,可站在香案旁半个时辰,脸上还要挂着不讨价还价、不催尾款、不像欠饭的微笑,比搬灵石还磨人。
高台上,负责外门的长老终于动了。
他原本坐在长老席正中,青袍宽袖,须发修得整齐,面上一直带着不远不近的笑。礼炮符炸开时,他连茶盏都没晃一下,只低头吹了吹杯沿浮着的茶叶。此刻他放下茶盏,起身走下台阶。
台下内门弟子齐齐躬身。
杂役们反应慢半拍,也跟着低头。广场上青布、香案、留影珠、彩绳全都像被这一步压住了声响。
典礼执事立刻迎上去,金粉在他脸上跟着一闪:“长老,方才礼炮符受风向影响,弟子已命人查验——”
长老抬手,止住他的话。
“不必慌。”他声音很温和,落在广场上,像一层薄薄的水,“祈福小典,本就是为安外门心气。小小符响,算不得事故。”
执事低头:“是。”
长老的目光转到林奇身上。
林奇抱着锦鲤玉盆,背脊立刻绷直了一点。他很清楚这种眼神。前世领导在会上说“大家不要紧张”的时候,通常已经把责任表格建好了,只等散会后逐项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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