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面色萎黄,风霜刻满了眉眼,鬓边还掺着几根银丝,便是此刻,眼里也只剩惊惧。
为何?
为何用这般眼神看着她,分明她才是受害者。
怎的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反倒是她玉朝成了那作恶的歹人。
凭什么?
玉朝心头戾气翻涌,松手的刹那,反手便攥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女子吓得尖叫,忙不迭甩手挣扎,衣袖滑落下去,露出一截暗沉的臂膀,上面满是星星点点的红痕,好些都已溃破糜烂。
玉朝一怔,目光凝在那些疹点上,霎时间恍然,脱口道:“你竟得了花柳病?”
霎时间,先前种种疑窦豁然贯通——那股子怪异腥甜的气味,船篷里经年累月散不去的沉郁,原是由此而来。
“啪——”
脆生生一声响,玉朝脸被打得偏了过去,颊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肿。她尚在怔愣间,头皮猛地一紧,已被人揪住鬓发,狠狠往江水里按去。
寒波砭骨,无孔不入,直往她口鼻耳窍里灌。她在水中拼命扑腾,死死闭着气不敢呼吸,胸腔里那点空气越耗越少,窒息感如重山压来,耳中嗡嗡作响,只剩江水沉沉的闷响。
隔着荡漾水波抬眼望去,那女子的面容一点点扭曲变形,竟似褪了人皮的精怪,丑陋得骇人。
袖中匕首滑脱出来,她慌忙伸手去捞,指尖堪堪擦过鞘身,只能眼睁睁瞧着那点寒光打着旋,沉入幽黑江底。
眼前阵阵发黑,肺腑里火烧火燎,像要炸开一般。她实在憋不住,甫一张口,冰冷江水便猛灌进来,呛得她胸肺抽痛,越咳越灌得多,意识渐渐发沉。
这一回,是真的要死了吧?
恍惚间,她忽地想起腕间的碧蛇,费力转眸望去。视线早已模糊,却隐约听得水面上传来女子尖利的惊叫。是碧蛇!她心头陡地燃起一点微光。
跟着便觉有冰凉滑腻的东西顺着腕子爬上来,她心中正急——错了,那歹人不在这边……
颈间骤然一疼,尖牙深深钉入皮肉,温热的血顺着创口汩汩往外涌。
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斜眼觑去,水光潋滟里,那抹凝碧之色在波中沉浮,鳞片莹润欲滴,美得惊心——正是她引为同道的碧蛇。
为何咬她?
不是说好红尘作伴,共登仙途么?
原是见她命在旦夕,便觉这血肉不能浪费了。果真是冷血畜生,危难时不见半分相助,见了利便争先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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