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山里头,只住着玉家一户……”
玉朝身子未动,语声淡而平和:“我并非玉家人,不过与他们有些旧交。今日因私事先行一步,等明日他们自会到青安镇与我汇合。”
话音落时,她不禁在心中暗赞:果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番话既撇清了富贵干系,又隐隐露了靠山,还点明有人同行,真有人想打她的主意,也得掂量掂量。
“姑娘好大的造化,竟能与玉家攀上交情。”那女子语声虽轻,却掩不住满溢的歆羡,仿佛与玉家有半分瓜葛,便是天大的福分一般。
玉朝本欲辩驳,脑中忽闪过旁支那些子弟的模样,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不论修行志向如何,单论品性,与他们相交,原也算得幸事。
便神色如常,淡笑道:“姐姐过誉了,不过略通些医理,算不得什么本事。”话锋一转,又问道:“姐姐家是在青安镇么?”
女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本想说,如今艄公已死,她不必再受拘禁,转念又觉不妥——萍水相逢,怎好交浅言深?
便改口道:“如今天色不靖,女子立身艰难,姐姐拿了银子,回头置办点小营生,有钱财傍身总踏实些。”
这话原是青杏往日与她说的,今日便转赠了这女子。
那女子听了,神色复杂,垂着眼半晌无语。
玉朝也未留意,只觉一面之缘,言尽于此便好。日后女人是好是歹,皆是自身因果,与旁人无干。
她玉大善人就当日行一善了。
女子动了动唇,目光又落回舱中那具尸身上,沉默片刻,忽而抬眼道:“姑娘与玉家的人约在青安镇,莫非……是因镇上闹邪物?”
玉朝心头猛地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道:“姐姐说笑了,有龙家坐镇镇上,哪有什么邪物敢作祟?不过是我有些私人琐事罢了。”
女子低下头,便又缄了口。
耳听水声潺潺,估摸着已到中流,玉朝缓缓睁开眼。
船下江水悠悠,月色沉不下去,旁人瞧着,只当是铺了一层碎银;可她目力异于常人,竟能隐约瞧见黄绿浑浊的水波下,数尾大鱼倏忽游弋,想来是冬日里饥寒交迫,比她寝院池子里那些养尊处优的鱼,精瘦了不少。
莫急,今日玉菩萨开恩,这便送你们一顿饱餐。
唇角不觉又弯起些笑意,待惊觉时忙敛了,扶着篷沿站起身,回头望向船尾的女子,温声道:“此处虽不是江心,水也足够深了。姐姐且收好橹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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