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船篷里便寂然无声了。自始至终只听得那艄公的惨呼辗转,那女子竟半点儿声息也无。
玉朝心下纳罕,转念想起前番死时,这女子也是这般静默,便猜度她许是个哑人。若真是有口难言,被那艄公掳在船上,呼救无门,倒也合情理。
她在槐影里又立了半晌,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才缓步踱向石埠。
她目力本就胜于常人,江面空阔无遮,未及船边,已瞧见那艄公直挺挺横在舱板上,四肢僵挺,显是死透了。
斗笠下唇角微微一扬,大仇得报自是快意,只可惜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亲手刃之,终觉差了几分。
待日后安顿下来,倒该寻个师父学些拳脚功夫,不求能仗剑江湖,只盼再莫似今日这般任人鱼肉,全无还手之力。
念头百转间,人已到了船边。
舱里那股异气散了大半,只剩些若有若无的腥甜。
那女子瑟缩在篷角暗影里,鬓发虽依旧散乱,衣衫倒比先前齐整了些。半张脸隐在暗处,萎黄的面上满是惊惶,与艄公的尸身隔得远远的,泾渭分明。
玉朝心中有数,扶了扶斗笠,朗声问道:“这船,还载客么?”
那女子如梦初醒,仓皇循声望来,见岸上立着个孤身女子,神色稍缓,缩成一团的身子也松了些,轻轻点了点头。
“会撑船?”
女子复又点头。
玉朝从袖中摸出预先备好的一钱碎银,扬手丢进篷里。银锭在舱板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女子脚边。“这一钱银子不必找,多的便算赏钱。”
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意动,却只望着她,不敢伸手去拾。
玉朝也不理会,提着裙裾小心踏上船板,船头登时微微一沉。她忙扶着篷沿稳住身形,敛着步子走进舱来。
坐船与踏地到底不同,纵是江面风平浪静,船身也随波微微晃荡,总叫人心下悬着几分,不似实地安稳。
她本想进篷避避风,左右有个遮挡也好,奈何艄公尸身横在当中,她不愿与死人挤作一处,可若全当看不见又不合常理。
便故作诧异,轻咦了一声,好似才瞧见一般:“船中怎的还有人?”她戴着斗笠,轻纱障目,这般说辞倒也合情合理。
那女子摇了摇头,许是怕极了,竟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奔到船尾去了。玉朝肚里明镜一般,戏却要做足,抬脚轻轻踢了踢尸身,道:“这位兄台,劳烦挪挪地方。”
死人自然不会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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