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气又好笑,暗忖果真是个混迹俗世的蛇,旁的本事不见长进,这趋利避害、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可见此蛇也是个偷奸耍滑之辈,活该开了灵智至今还不会人言!
待冰凉细润的鳞片贴着小臂肌肤缓缓滑过,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全凭一口气吊着才没把它猛地甩出去。
闭着眼在心里反复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玉朝,你打不过它,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好半晌才把那股子毛骨悚然的不适压下去。好在那蛇身形本就小巧,冬日里衣衫又厚,藏在臂弯里,从外头竟看不出半点形迹。
她原想伸手摸摸它,临了又怯了,只隔着衣衫轻轻碰了碰,一触即收。见那蛇毫无动静,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回了实处。
心神一松,才觉喉间火烧火燎的,干得发疼,忙探手从行囊里摸出水囊,仰首大口饮了起来。
这水囊本就小巧玲珑,原是为行路轻便备的,几口豪饮下去便见了底。她抚着微胀的小腹,眼尾扫见行囊里露出的半块面饼,登时腮帮子隐隐发酸。
她玉朝素来要强,若是男儿定是个志向远大的,岂肯坐吃山空?
走,今夜必得动身!
若捱到明日,难不成要就着江水泡冷饼?那时寒上加寒,病势再添一重,倒不如一刀抹了脖子来得爽利。
念及此处,她猛地撑着树干站起身,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迸,忙扶着粗粝的树皮定了半晌神,待晕眩稍退,才弯腰拾起地上的玉瓶,将行囊收拾齐整,负在背上,一步步缓缓往古渡挪去。
她也不知离了渡头多久,更不知那艄公还泊在不在,只想着凡人血肉之躯总需歇息,这般深更半夜,船既靠了岸,今夜多半便宿在此处。
一忆起喉间那两刀透骨的锐痛,便恨得牙痒痒,只盼那艄公睡得沉酣,她才好趁机报仇夺船。
转念又想起船篷里那个萎黄女子,方才艄公对她下杀手时,那人全程蜷在篷里,一声未吭,也不曾上前助纣为虐。瞧她气色衰败、衣衫单薄,反倒是艄公裹得密不透风,这般光景,两人倒不像是一伙的,更似那艄公掳来的生人。
一路胡思乱想着,不觉已行至古渡石埠。
月色溶溶,那只小篷船随波晃荡,船身轻撞着石阶,发出细碎的闷响。船篷檐下挂的烛灯早已灭了,岸上舱里都不见半分动静,想来二人都睡熟了。
她立在岸旁槐影里按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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