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隐并未睁眼,心中却暗自思忖:天下能解此困者,只有师父与天音寺的老和尚,眼前这个半路相识的老头,又能有何妙招?
慕容缺淡然一笑:“世人皆言,修无上佛法可静心;但你若随我修习琴道,未尝不能敛神定气。”
“心如止水,纵使那几道灵气在你体内纠缠不休,你所承受的痛苦,也会少上几分……”
李隐一愣:“弹琴?”
“正是。”
李隐张了张嘴,半晌无言。
良久,慕容缺让他从纳戒中取出那方自己曾用过的古琴,安置于车厢之中。
少年怔怔望着那琴,苦笑一声:“这玩意儿,我不会啊。”
“你没学过?”慕容缺显然意外。
“没学过。”李隐低叹,喃喃道,“打小,我师父只教过我拉胡琴……”
双手轻抚琴弦,指尖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些远去的岁月骤然涌上心头......师父的背影,瓜州渊湖畔的风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黄昏。
眼泪无声滑落。
慕容缺微微一怔,随即脱口道:“胡琴以情动人,琴以道通神。”
“你拉了十几年的胡琴,指尖早已千变万化,技法繁复如繁星。而古琴的第一课,却是要你把这些变化统统放下,让手指变得笨拙些。”
李隐默然。
就在这时,面前古琴无风自鸣,恍若有一双无形之手轻拂而过。一声叮咚,宛如从慕容缺指尖流出。
“这是勾弦。”
老头儿握住李隐的中指,在五弦上轻轻一勾......“嗡”的一声,如古钟余响,却带着一缕挥之不去的涩意。
李隐不服,下意识用胡琴的揉弦技法去颤那余音,结果琴音散如败兵,七弦嗡鸣乱作一团,不成章法。
慕容缺摇头:“古琴七弦,而你只有一颗心。琴道至深,不用手,而是用你的灵气去托住琴弦。”
此后数日,李隐夜夜痛彻肺腑,白日却开始认认真真学琴。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瓜州,那个初握胡琴的年纪。
每日只练一个指法:右手抹挑勾剔,左手吟猱绰注。七根弦在他指下渐次流露出截然不同的性情。
宫弦浑厚如大地。
商弦清冽如秋霜。
角弦蓬勃如春草。
徵弦炽烈如火焰。
羽弦幽深如寒潭。
而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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