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花。每年春天都开。”
沈佩兰把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尼玛。眼眶没红,但眼睛里有某种尼玛之前没见过的——不是审视,不是距离,是更深的打量。像在评估一件物品时,发现了上面一个没预料到的标记。
“谢谢。针脚很细。看得出来花了心思。颜色也好。素净。”
尼玛微微鞠了一躬,走回餐桌旁坐下。陆云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手指很凉,手心还是温热的。
沈佩兰把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重新拿起杂志。但没有翻页。那朵雪莲正对着她,蓝白的几何图案在水晶灯下和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羊绒开衫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天晚上,尼玛又去了阳台。雾散了一些,能看到更远了。嘉陵江的水面在夜色里泛着暗淡波光,对岸山坡上亮着密密麻麻的灯,倒映在江面上,被水流扯成颤动的光带。
她靠在栏杆上,面朝西方。山在那边,很远,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在杜巴广场,在费瓦湖,在郎当山谷,在洛萨节的火塘边,在和平塔的月光下,在飞机的舷窗外。那些山一直在,不会因为她翻过了它们就消失。它们会等她。
咳了几声,用手掩住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念珠和三根红绳,轻轻拨动一颗珠子。嗡嘛呢叭咪吽。
陆云推开阳台门走到她旁边。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脸上。头发里有淡淡的酥油味——她早上在房间里点了酥油灯,那盏从加德满都一路带来的小灯碗,每天早上都会在窗前供一盏。
“我妈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那个姑娘的手指很巧。”
尼玛转头看着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种很短的笑,像湖面上的涟漪,来不及看清就消失了。
“这是她第一次夸我。”
“不是第一次。”
“是第一次。”她把目光转回西方。“上次她看我的时候,眼睛是关着的。今天,开了一条缝。”
她捻了一颗念珠。
“在我们那里,有一句话。门开一条缝,风就会进来。风进来,什么都变了。”
陆云握住她的手。手指粗糙,虎口的茧子硌着他的掌心。他把她的手握紧。
远处嘉陵江继续流向长江。远处,在云雾和夜色的遮掩下,喜马拉雅山脉的雪峰正静静矗立。离她很远,但一直都在。
明天恒通的人就要来了。明天他要在会议室里面对父亲和赵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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