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安排好了——不只是安排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更安排好了他未来人生的路线图。
“我明白了。”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震廷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略微变了一些——不再是钉钉子,更像是在敲一块已经钉好的木板,确认钉子有没有松动。
“你最好真的明白。陆氏不是你一个人的。三千多员工,几百个家庭,都指望着这家公司。我做这些不是要害你。我是在救你。”
电话挂断了。
陆云把手机放回口袋。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东西。愤怒。无奈。还有别的什么,他暂时说不清。他三十五年来一直试图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证明自己不只是陆震廷的儿子,证明自己有能力独立做出选择。但每一次他想自己做决定的时候,都会被提醒:你不是你自己的。你是陆氏集团的。
尼玛看着他。她一直没有走开。她看到了他接电话时脸上的变化——从平静到紧绷,从紧绷到沉默。她看到了他的手在发抖。
“怎么了?”她问。
“我爸。他让我提前回去。”
“因为工作?”
“因为……”他停了一下。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不想骗她,但他也不想吓她。他想找一个温和的说法,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所有温和的说法都是谎话。“还有别的事。”
尼玛看着他。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读什么东西。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像费瓦湖在无风时的水面,能看到很深的地方。
“你爸,”她说,“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陆云没有否认。“你怎么知道?”
“在山上,你从来没有接过他的电话。但每次提到他,你的声音会变。”
“怎么变?”
“变沉。像在背上放了什么东西。在费瓦湖的时候,你说要带我回重庆,你的声音是轻的。在洛萨节的时候,你说要给我一生幸福,你的声音也是轻的。但每次说到你爸,你的声音就变沉了。不是那种难听的沉,是那种——压着的沉。”
陆云低下头。他没想到她注意到了这个。在山上那些天,他刻意不去想重庆的事——不去想父亲,不去想联姻,不去想那些等待他的责任。在山上,世界很简单——走路、呼吸、看日出、和她在一起。但山下的世界不会因为你爬上了山就消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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