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作响。尼玛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来,用尼泊尔语和门口的老妇人说了几句话。老妇人点点头,从屋里拿出两壶热茶。尼玛接过茶,递给陆云一壶。
“她是我阿妈的远亲。”尼玛说,“每次进山之前,我都会来看看她。”
“每次进山都要来?”
“嗯。山里的事,要先跟山说一声。她住得离山近,可以帮我把话带过去。”
陆云喝着茶,没有追问“山能不能听到”这种问题。在尼玛的世界里,山能听到。
喝过茶,他们正式上路。
郎当山谷的徒步线沿着一条河谷蜿蜒而上。最初的一段路穿过一片阔叶林,巨大的菩提树和榕树遮天蔽日,树干上爬满了蕨类和苔藓,像绿色的毛毯从树枝上垂下来。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跳跃的光斑。空气是湿润的,带着腐叶和泥土的甜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一杯混合了各种香料的水。
尼玛走在前面。她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最安全的位置。这不是一种刻意的技术——她是用身体在记忆走路,她的脚知道哪块石头会松动、哪块树根可以踩、哪段泥路会打滑。她的念珠在她走路的时候轻轻晃动,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某种陪伴着她的脚步声的节奏。
陆云跟在她后面,走了一个小时之后就开始喘了。不是体力的问题——他每周在健身房跑步三次,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但健身房里的跑步机和尼泊尔四千多米山路上稀薄的氧气是两回事。他的肺在努力地扩张收缩,却总觉得吸进去的空气不够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像要把肋骨撑开。
尼玛回头看了他一眼,停下来。
“慢一点。”她说,“这里的空气和下面不一样。少吸一口是一口。”
“少吸一口是一口?”
“不是吸得越多越好。是吸得越深越好。”她把手指放在自己的腹部。“用这里呼吸。不是这里。”她把手指移到胸口。“你用的都是胸口。所以吸不进去。”
陆云试着调整呼吸,把气往下沉。试了几次,似乎好了一些。
“你学过这个?”他问。
“不用学。从小就这样呼吸。山里的人都这样。”她继续往前走。“你们城里人呼吸太快。什么都快。呼吸快,走路快,说话快。在山上,快没有用。快了会死。”
“会死?”
“嗯。你快了,氧气不够用,心跳太快,会出事。而且快了容易摔。在山上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