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清晨的第一缕光刚刚漫过院墙,赵孟林就醒了。确切地说,他是被一个声音唤醒的——前院传来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那声音很年轻,带着几分拘谨,像是刻意收着,却还是穿透了清晨的寂静,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翻身坐起来,薄被滑到腰间。胳膊还是酸的,尤其是右臂,从肩胛到手腕都泛着一股沉沉的钝痛,这是连日苦练留下的痕迹。但这种酸痛和前几日相比已经轻了不少,至少不再让人皱眉。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披上,推门走了出去。
中院里,王福正站着,身姿一如既往地端正。他旁边立着一个穿灰色短褂的年轻人,约莫十六七岁,腰间系着一条半旧的布带,一看就是哪家府上的仆从。年轻人见了赵孟林,立刻收住话头,规规矩矩地垂下双手。
“二少爷,”王福侧过身,语气平缓地介绍,“这位是陈大人府上的,来送信。”
那仆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受过调教的。“赵二少爷,老爷吩咐小的来传话:明日申时末,府中略备薄宴,恭候大驾。”
赵孟林伸手接过帖子。帖子是素色的,质地考究,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六月二十,申时末”。字迹端方有力,是陈大人在军旅多年养出的手笔,简洁得没有半句客套,却自有一种笃定的分量。赵孟林合上帖子,对那仆人点了点头:“回禀陈大人,我准时到。”
仆人又行了一礼,应声退下,脚步轻快而安静,转眼就消失在了院门外。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赵平已经候在一旁了。赵孟林坐下后,夹了一筷子腌萝卜,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对赵平说:“刘群安今天应该到上都,你去城门口迎一迎。”
赵平一听就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少爷放心,刘少爷的性子我知道。他那人到了哪儿都跟在自己家似的,肯定安顿好了就自己找过来,用不着人接。”
赵孟林想想也是。刘群安这个人,天生一副自来熟的脾性,走到哪里都不怯场。
吃完饭,他牵出炭头,翻身上马,径直往教习巷去。
到了教习巷的院子,赵桓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院子中央,身旁的兵器架上依次排着刀、枪、棍、槊,木制的、铁制的,各有其位。赵桓见他进来,没有说话,只是从架子上取下那柄木刀,随手扔了过来。木刀在空中翻了半圈,赵孟林伸手接住,掌心稳稳地握住了刀柄。
“今天学第七到第九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