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断了。
不是渊断的——是无相断的。也许是无相主动断的——也许是深渊的力量切断了通道——渊不知道。
它只知道——通讯断了。
和深渊的最后一次联系——断了。
渊独自坐在暗洞中——一动不动。
它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许无相会把它的叛变告诉湮灭——湮灭会派出暗影杀手来杀它。也许深渊会放弃原来的计划——发动一次毫无章法的全面进攻。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因为湮灭根本不在乎一条蛟龙的死活。
渊不知道。
这是它五千三百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奇怪的是——它不害怕。
那片空白——在它的心中——在那一刻——被填满了。
不是被恐惧填满的。不是被焦虑填满的。
而是被——释然。
如同一个背了五千三百年的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了。
虽然放下之后——它不知道该往哪走。
但至少——它的背——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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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渊从暗洞中走了出来。
外面——灰白色的胎膜碎片在无声地飘落。月亮泛着暗红色的光晕——但比血夜那天淡了很多。
渊抬头——望向了薪火城的方向。
金色的光芒在天际线上微微闪烁——如同一颗小小的星星——在灰暗的天穹中倔强地亮着。
“曜。“渊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然后——它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那双爪子——在过去的五百年中——做了无数件事。救过命——也害过命。挡过刀——也捅过刀。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在暗处中卑鄙无耻。
这双手——不知道还欠了多少债。
渊闭上了眼睛。
“也许——还不清了。“它轻声说。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转身——走向了薪火城的方向。
走向了——那个它已经走了无数次的、熟悉的、却在今夜变得无比漫长的——路。
这一次——它不是去传递情报。
不是去执行计划。
不是去扮演任何一个角色。
它只是——回去。
回到——那个有焚、有澜、有小萤、有一万个举着血掌的人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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