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夜之后的第七天,薪火城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那是粮仓被焚后留下的味道——混合着烧焦的谷物、炭化的木梁、以及极其微弱的暗影魔兽蒸发后残留的腐臭。人族的百姓们用湿布堵住了鼻子,用草药熏蒸了门窗,但那股味道如同一个不请自来的幽灵——无论怎么驱赶——都赖着不走。
“慢慢就散了。“焚对百姓们说。他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曳但始终不灭的灯。“所有味道都会散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等得起。“
百姓们信了。因为焚说的——从来没有落空过。
但焚自己知道——有些味道——散不了。
比如——他在那条巷道中闻到的那股味道。
蛟族毒液的味道。
焚不是妖族——他闻不到蛟族毒液那种极其微弱的、如同腐朽的铁锈般的气息。但那个老兵闻到了——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了他——然后死了。
那句话——“蛟族的毒液“——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在了焚的心上。七天了——铁针没有变凉——反而越扎越深。
焚在血夜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他太老了——三百多岁的身体在三天三夜的高强度战斗后如同一台快要散架的老旧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左臂上的伤口虽然用最后的灵药包扎了——但依然在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休息。
他在调查。
不是公开的调查——焚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在战后的混乱中——抽空去了几个地方。
第一个地方——南门城墙下方的那条裂隙。
裂隙已经被重新堵住了——在暗影魔兽被清剿后,人族的工匠们用灵石和碎石将裂隙封得严严实实。但焚在封堵之前到达了那里——他蹲在裂隙入口前——仔细检查了每一块碎石、每一道缝隙、每一寸地面。
他在裂隙入口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个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印记。
那印记附着在裂隙入口处的一块碎石上——如同一滴干涸了的墨水——在碎石的表面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暗紫色光晕。焚不认识那是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
他用一块白布将那块碎石包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第二个地方——南门城楼上渊的指挥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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