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年的春天——如果那还能叫春天的话——曜感到了不安。
那不安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不是东方的海面上有什么异动,不是北方的冰原上有什么裂隙,不是西方的山岭中有什么阴影。它来自——一个更深的、更难以捉摸的地方。
如同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声音极轻,但确实存在。
曜站在薪火城的祭坛上,翅膀微微展开,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广场。三百年来,它的光芒一如既往地温暖、明亮、不可动摇。但在光芒的最深处——在金色火焰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颤动。
那颤动——是不安。
曜不知道那不安来自何处。它试过分析——把所有可能的威胁都列了一遍:深渊的魔族、防线的漏洞、资源的短缺、将领的疲劳——但每一种可能性都被它自己否定了。深渊的魔族在三百年中发动了数十次入侵,每一次都被联军击退了。防线经过三百年的加固,已经坚不可摧。资源在轮换制的管理下分配合理。将领们虽然辛苦,但士气依然高涨。
没有问题。
至少——表面上没有问题。
但曜的本能——天地赋予它的、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在告诉它:有问题。
那感觉如同你走进一间空无一人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桌椅整齐,地面干净,窗户关得好好的。但你的后背——在发凉。
你不知道为什么发凉。你回头看——什么都没有。你检查每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但你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你。
曜的不安——就是这种感觉。
曜找到了白泽。
白泽——已经活了三万零三百年了。如果万年苍龙青龙是天光盟中最年长的妖族——那白泽就是天光盟中最年长的存在。它不是妖族——它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批灵兽——比任何妖族都古老。
三万零三百年的岁月——在白泽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它的白色皮毛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如同一张被阳光晒了太久的旧纸。它的身躯比三百年前又缩小了一圈——从最初的一人多高缩到了只有半人高。它的四条腿已经无法支撑它长时间站立——大部分时间它都趴在地上,如同一块白色的、毛茸茸的石头。
但它的脑子——那颗承载了三万年记忆的脑子——依然清醒。
至少——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
“白泽。“曜蹲在白泽身旁——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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