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枚淡紫色微光的竞字版芯片拿出来。芯片仍然安静地躺在封存盒里,盒盖上被他反复写的几个字——“等”“待”“新”——已经被灰尘覆盖得有些模糊。他把封存盒翻过来,在背面又写了一个字:“退。”不是退回竞字版,是退出竞字版的设计逻辑——退出侵入式接口的设计框架,退出以速度为核心指标的技术路径,退出那些在愤怒和最底层绝望中做出的设计选择。他用拇指把那个字按了按,然后把封存盒放回抽屉深处,关上了抽屉。
他拿起橡皮筋,套在自己左手手腕上。橡皮筋有点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没有取下来。窗外的夜色正在转深,远处的水泥路在黑暗中只剩下一条隐约的灰色轮廓。明天还要继续优化解码算法,信噪比还远远不够,肌肉噪声的过滤参数需要重新调整。但这些都不是今晚要想的事。今晚他想的是女儿在测试结束后在他手背上敲的三下,以及她说出的那句话——“今天早上吃了面包。不是奶奶做的。”
五月末,周明远在星核科技完成了回调后满一年的年度复查。张薇离职后由她的同事接手续,数据仍然很好——所有指标稳定在正常区间,没有任何异常的波动或迟发性的不良反应。复查结束后他坐在实验室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烫了的白开水。窗外望京的楼群在初夏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白光,天空很蓝,有几朵极淡的云在高处缓缓移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间实验室时,手腕上刚刚亮起那圈蓝光。那时候他以为这圈蓝光会是他未来所有日子的标记。现在他手上的接口指示灯还在,但亮度已经调到最暗,平时几乎注意不到。有一次周雨忽然问他说“爸爸你的手怎么不亮了”,他说“因为晚上不需要灯”。周雨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继续趴在茶几上画画。她最近在画的是一棵树——和以前画的银杏不太一样,是更高更大的,树干很直,树冠像一把撑开的伞。他说这是什么树,她说不知道,就是一棵树。她问他树应该画什么颜色,他说你喜欢什么颜色就画什么颜色。她想了想,拿起赭石色的蜡笔开始涂树干。
他喝完那杯水,站起来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灯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偏暖也不偏冷,像手术室里的无影灯。电梯门打开时,他在镜面里看到自己的侧影——和一年多前他第一次走进这栋大楼时相比,鬓角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一些,但肩膀还是平的。他按下了一楼。电梯开始下降,他靠在电梯墙上,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很早以前在那个镜子里反复确认过的事——那时候他想知道,被优化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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