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韩世清看到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不是紧张,是那种排异期过后残留下来的无意识动作。也许孟正则自己也做了植入,也许没有。但那个动作本身让韩世清想起一件事:在这个会议室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活在同一个竞争结构里。他们的分歧不是善恶之争,是站在不同位置上看到了同一个结构的不同侧面。孟正则看到的是国际赛道上越来越窄的窗口,方涵看到的是窗口下面那些还没有学会保护自己就被推到窗边的孩子们。
而他现在则在担忧年轻人发育的未来,但他也明白,该来的,迟早会来。
他现在——坐在方涵旁边,既没有驳斥孟正则,也没有补充方涵。
他只是端起花茶又喝了一口,努力压下了一口气,一股胸口翻涌的热气。
方涵没有等孟正则回应。她把条例草案翻回非侵入式设备补充附件那一页,继续说下去。“关于少年班的非侵入式设备问题,条例草案已经在补充附件中提出了跟踪评估的时间表,不是禁止,是评估。方向是堵不如疏——但疏也需要有沟渠,不然就是洪水。”
“沟渠挖好了,水流的速度就慢了。”孟正则的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语速仍然很快,“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但如果没有沟渠,”方涵说,“洪水冲垮的东西,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来重建。孟部长,您今天提到了很多别的国家的名字。但那些国家里,没有一个建立了像赋分制这样的考试准入和登记随访体系。这不是保守,这是谨慎。用一代青少年的神经系统来换取下一次全球技术竞赛的起点,时间或许会给出一个比我们今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更冷静的结论。”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加了一句语气更轻、但分量更重的话——“韩部长总说,临界阈值不是终点,每季度重新评估。但如果我们连第一季度的数据都还没跑完整,就让第二季度的评估失去了对比基线,那评估还有什么意义?”
孟正则没有再说话。他靠在椅背上,合上了面前那份引用了《少年中国说》的文件。窗外梧桐叶缝里漏进来的碎光在桌面上缓慢移动,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秦铭在会议记录上写了最后一行字,然后抬起头,把话题拉回到条例草案的具体条款上。
这场部际协调会没有表决。没有结论。但方涵知道——孟正则知道了。不是被说服,是被提醒:在这个讨论“快”和“强”的会议室里,有人还在问“准备好了吗”。
韩世清在那天下午回到办公室,把条例草案的定稿装进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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