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脑在某个不受抑制的状态下释放了一串正确编码的信号。这是陆沉坚持下来的动力。他不相信他女儿的大脑是“坏”的。他相信它只是运行着一个和所有人不一样的底层系统。他的工作,是找到那个系统的接口。如果有人愿意用他的系统来考高分——那是商业模式。但对他来说,那只是副产品。他真正的目标是:让女儿有一天可以亲口告诉他自己在想什么,可以像健康人一样正常活着。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的是——他在芯片底层嵌入的那组关于“自我”的实验性参数,至今没有在任何活体上测试过。NGI-7型接口的理论框架可以证明它的神经兼容性在理想条件下是可接受的,但陆沉很清楚,他女儿的脑不是理想条件。他不敢给她装上自己亲手设计的芯片——不是因为不信任自己的技术,而是因为他分不清那个“不敢”是科学家的审慎,还是父亲的本能。这种分不清本身,就是他在实验室里待得越来越晚,思考越来越多的原因。
一周后的凌晨,赋分制实施细则的最终版本正式公布。和之前的正式版本相比,最终版本只有两处改动。一处是在“手术记录及排异评估报告”条款后面加了一句话:“对于因不可抗力无法提供完整材料的考生,可由省级教考主管部门组织单独评估后决定是否准予进入赋分制通道。”另一处是删掉了之前在内部讨论稿里出现的全部涉及具体比例数字的内容——不是修改了比例,是把所有的数字都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视试点情况动态调整”这句覆盖了所有争议焦点的万能措辞。
细则公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内,官媒发布了一系列解读文章。文章的措辞经过了反复推敲,每个词都像被熨斗熨过一样平整——不偏不倚,不温不火,不留下任何可以被截屏放大的争议点。有的强调“公平是教育的底线”,有的强调“技术进步不应以牺牲公平为代价”,有的强调“赋分制是过渡性安排”。所有的文章都态度坚定,但所有的坚定都指向同一个模糊的方向——支持公平,支持技术,支持孩子们,支持未来。至于赋分制的具体比例是多少、黑市手术记录怎么处理、赋分制通道的录取名额如何分配——这些家长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在官方解读里被转化成了“将在试点过程中逐步明确”。
家长们从这些长文章里读出了同一种弦外之音。一个家长在私密群里说:“他们让我们等。但等的过程里,规则会变,孩子会长大,高考会到来。我们等不起。”另一个家长说:“公平是对的,技术向善是对的,孩子健康也是对的。我们当然也希望公平,希望孩子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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