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同学解释。”李明兰挂了电话之后,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她想起韩部长宣布赋分制那天,她在会议室里端起了那杯茶,嘴唇没有碰到,又放下了。现在她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手里没有茶杯。但那个放下的动作,她觉得好像一直没有做完。
晚上,周明远加班到近十点。星核科技内部已经就赋分制开了好几次会——不是公司层面的正式会议,而是几个技术负责人自发聚在茶水间里的非正式讨论。大家的意见很分裂:做硬件的人觉得赋分制是政策风险,会直接冲击青少年接口的销量;做算法的人觉得赋分制是技术机会,可以开发专门针对赋分制考纲的AI备考系统,卖给那些被分到另一个赛道的家庭;而像周明远这样不直接负责产品线的人,则坐在角落里听着,没有说话。
他听到同事们在讨论“怎么帮家长绕过赋分制的限制”时,忽然想起了周雨画的那两只手。暖色的,亮色的。他说“这一小块不会让它变亮”。但如果赋分制让那些做了植入的孩子被分到了另一条更窄的赛道,而那些没做植入的孩子的赛道反而变宽了——那他的“不变亮”是不是反而成了一种优势?他不是在替女儿计算。他只是在想,这个制度对每一个家庭的影响,似乎取决于这个家庭在政策出台之前做了什么选择。做植入的,亏了。没做植入的,赚了。而这个“亏”和“赚”,当初在做选择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告诉过他们。他只是不知道,那些在政策出台前被父母咬着牙送去做了植入的孩子,应该去怪谁。怪父母?怪公司?怪政策?还是怪那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抢先一步的系统本身?
周明远回到家的时候,林晚晴已经在书房里睡着了。桌上摊着周雨的作文本,翻开的那一页是她写的“我理想中的教育”。林晚晴在页边写了一行小字,不是分数,不是评语,而是一句她也许本不想写下的话——“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明远把作文本合上。他走进周雨的房间,女儿已经睡了。她把被子踢开了,露出两只脚丫——一只暖色的,一只也是暖色的。他蹲下来,把被子重新盖好。他的手还是凉的。
他走到阳台上,给张薇发了一条消息:“你们实验室那个新接口原型,之前说让我帮忙测一下。还作数吗?”
张薇几乎是秒回:“作数。怎么了?”
“我想试试。”
“为什么?”
周明远看着阳台外面望京的楼群。灯火密密麻麻,每一盏灯后面都坐着一个人,手腕、耳后、太阳穴,微光点点。这座城市越来越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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