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听诊器放在小女孩的胸口,仔细听着那不太整齐的心跳。心跳很快。不是嗡嗡声,是咚咚咚。
遥远的旧金山,奥姆尼科技总部。深夜,总裁艾伦·克劳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张图表——“义体安全漏洞经济价值评估”。他看了很久,然后关闭了屏幕。
窗外,湾区的灯火从山脚一直铺到海边。这座城市从不睡觉。克劳斯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走到窗边。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他还没有做出决定。但那个念头已经在那里了。像一颗种子,正在等待合适的温度和湿度。
而那间没有窗户的会议室,此刻还空着。椅背整齐地贴着长桌。投影仪关着。但在一年多以后,它会被一个声音填满——“各位,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漏洞是一种资产。一次精心设计的安全事件,可以为整个行业创造至少三百亿的升级需求。”董事罗森将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个词:“道德破产”。而克劳斯将微笑:“方案已经准备好。第一阶段目标:边缘型号。受害群体:黑市用户。舆论可控。”
这些都还没有发生。
此刻,这间会议室只是安静地空着。空调低鸣。墙上的钟无声地走着。
在北京,周明远站在卫生间里。
他脱掉全部衣服,站在镜子前。他用了很久,记下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节。左膝上的旧疤——初中打篮球摔的,缝了三针。右手食指的茧——二十年敲键盘磨出来的,从青轴换到茶轴再换到静电容,茧一直都在。耳后那颗黑痣,林晚晴曾经吻过那里,在他耳边说:这个地方,别忘了。肚脐的形状,脚趾的长度。
他想把这些东西写下来。他打开手机备忘录,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他回到客厅,拿起笔,在知情同意书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笔放下。那只手还是暖的。
他走到周雨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女儿睡得很熟,手里攥着那幅画——暖色的手,亮色的手。他蹲下来,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爸爸的手现在还是暖的。”他低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客厅,把签好字的同意书放进文件袋。封口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不是义体,是血肉。但他不确定这种“稳”,是勇敢,是麻木,还是在做了太多次计算之后,身体已经不经过大脑了。
凌晨三点,林晚晴醒来。她走到客厅。茶几上放着封好的文件袋。沙发上空着。
她走向卫生间。门虚掩着。周明远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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