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金星直冒,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跪在地上的双腿,因为之前一直紧绷用力,此刻已经彻底发虚,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
连带着他的全身,都开始疯狂地发抖。
远远看去,他就像是犯了羊癫疯一样,在地上抖成了一团。
结交反贼,收受贿赂可是死罪!
就在魏迟以为左相的下一句话便是把他拖出去杖毙的时候。
“行了。”
左相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宫中宦官,去地方宣旨,有几个是不收好处的?”
“本相没有要罚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
“把你这一路的见闻,从出京开始,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细细说来,本相听吧。”
魏迟此刻的内心,简直是忽上忽下,像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了一回。
他疯狂地呛咳起来,但又怕冒犯相公,只能死死憋着,憋得满脸涨红,狼狈不堪。
听到相公不追究,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将自己出京后的一路见闻,事无巨细地倒了出来。
从沿途官道的破败、驿站的荒凉。
说到快到襄阳时,看到那些被野狗啃食的森森白骨,以及他们几个太监在马车里吓得魂飞魄散的心理。
再说到进入襄阳城后。
看到的那座虽然满目疮痍却秩序井然的废墟之城。
然后,又说到了江陵。
说到了那座没有遭受战火波及、繁华得仿若尚处盛世的城池,以及江陵和襄阳之间,那条正在修建的平坦官道,和沿途商队如织的景象。
他前面说得还有些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但到了后面,大概是的确没有任何隐瞒,他越说越流利,越说越清晰。
他只觉得,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来,扒开给相公看看,好让相公知道,自己说的每一个字,全都是大实话!
左相一直安静地听着。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批改奏疏的动作,那“沙沙”声一直在屋子里回荡。
只有。
魏迟大着胆子,说出了自己在大堂宣旨时。
“奴婢...奴婢当时在大堂,看那坐在主位上的圣子,觉得...觉得他有些奇怪。”
魏迟磕磕巴巴地说着。
“他身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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