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实实地跪在青砖地上,磕了一个头。
陈佺没有拦他,受了这一拜后,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下说。”
陈识站起身,挨着椅子坐下,父子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是在大乾官场里打滚的人,也都是习惯把情绪深埋在心底的清流文人。
所以,在这间书房里,不可能出现什么痛哭流涕的诉苦,也不可能出现什么父慈子孝的狂喜,一切都是淡淡的,理智而平静。
但因为陈氏一族向来人丁单薄,所以在这份平静之下,又流淌着一种只有他们父子才能感受到的温情。
“信里说得虽然详细,但终究隔着几千里,有些事看不真切。”
陈佺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了拨茶叶:“说说吧,这些年在江陵,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陈识点了点头。
他没有丝毫的隐瞒,也没有为自己脸上贴金。
从最初被县尉架空的憋屈,到顾怀那夜破釜沉舟的破局;从赤眉军兵临城下的绝望,到顾怀孤注一掷出城截营的疯狂;从醉仙楼上孙义的咄咄逼人,到最后城外官道上那一场毫不留情的截杀。
一桩桩,一件件。
陈识用最平铺直叙的语调,将这大半年里江陵城发生的所有惊心动魄,在这间安静的京城书房里,缓缓铺陈开来。
陈佺很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
只是在听到顾怀用那些不可思议的手段一次次破局,甚至在听到顾怀直接杀掉孙义,又弄出来个“赤眉圣子”,然后反手接管了整个江陵的时候。
这位礼部侍郎端着茶盏的手,才细微地停顿了片刻。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等江陵的局势彻底稳固下来,他们成婚之后,吏部的调令便也下来了,”陈识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儿不敢耽搁,便一路入京,来向父亲...请罪。”
说到底,这才是他心里最大的那块石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连封信都没提前送到京城,就把陈婉嫁给了一个底细不清的年轻人,这是逾矩,也是对家族的不负责任。
陈佺将茶盏放下,他看着陈识,语气波澜不惊:
“请什么罪?”
“你任职地方,遭逢大乱,能保一方百姓平安,让江陵城在荆襄九郡的战火中未曾失陷。”
“无论这其中借了谁的势,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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