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如果今天你在朝堂上退让了一步,把手里的大权交给了你的政敌,明天,你的全家老小就会被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满门抄斩。”
陈佺看着陈识,一字一顿地说道:
“前者,死在将来,且死的时候依然大权在握,享尽荣华;后者,死在当下,且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换做是你,何苦要为明日才可能发生的事,来让出今日之权?”
陈识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这...”
这是何等扭曲,却又何等无懈可击的逻辑!
当所有人都陷在权力的厮杀里,当彼此都已经没有退路的时候,国家的存亡,反而成了最无足轻重的事情。
“而且,”陈佺笑了笑,重新走回书案后坐下,“说到底,争来争去,就算这天下换过一遭,又如何?”
他端起茶盏,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这世间,总有人要出头的。”
“大乾朝立国至今,也不过二百二十年,在这之前,是前朝;在前朝之前,还有更早的王朝。”
“改朝换代,流血漂橹,说到底,不过是换一拨人,站在这庙堂之上,看这沧海横流罢了。”
短短几句话,讲透了世家门阀独有的、冷眼看历史的傲慢与底气。
“皇帝会换,外戚会被杀,宦官也会像狗一样被清理掉。”
“但你看看,千百年来,那些真正的世家,断绝过吗?”
“铁打的门阀,流水的皇帝,只要家族的传承不断,只要门阀的底蕴还在,新的枭雄就算打下了江山,难道不需要人来帮他治理天下吗?”
陈佺看着陈识。
“这,才是世家的生存之道。”
陈识脸色惨白,讷讷不敢言。
“不过,你这一路看到的也没错,这天下浪潮,的确越来越汹涌了,未来究竟如何,京城里许多人都看不清楚。”
陈佺没有理会儿子的茫然,继续说道:
“我们苏州陈氏,虽然比不上那些绵延千年的顶级门阀,在这朝堂上,也一直秉承着寡淡如水、不争不抢的家风。”
“但在这种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前,如果还想像以前一样装聋作哑,也太过冒险。”
“所以,必须早做准备。”
陈佺从桌案的一大堆公文下面,抽出了一份盖着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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