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也过去了。
朝廷的平叛大军与赤眉军主力在这里对峙了三个月,把这方圆百里的地界打成了白地,最后赤眉军败退进了伏牛山,官军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这襄阳城内外。
城南校场。
一群披甲的士卒正懒洋洋地靠在拴马桩上,一边捉着身上的虱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和克扣的军饷。
而在校场的高台上,一个身穿明光铠、腰悬横刀的将领,正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一张地图。
他叫孙义。
大乾折冲府偏将,正五品的武官。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武人最巅峰的时候,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那张原本还算英武的脸平添了几分凶悍。
此时,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战报,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妈的!”孙义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又跑了!又他娘的钻进山里了!”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一群缩头乌龟!打输了就跑!有本事出来跟老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啊!躲在伏牛山那个耗子洞里算什么本事?!”
旁边的亲兵吓了一跳,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孙义的愤怒是有原因的。
他太急了。
太需要军功了。
他出身寒微,是靠着一颗颗脑袋、一道道伤疤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在讲究门第的大乾军中,像他这样没有背景的武人,想要再往上爬一步,难如登天。
最要命的是,前不久他因为憋闷,喝多了酒,与某个衙内发生了冲突。
要不是出征在即,他都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所以,这次荆襄平叛,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变卖了家产,贿赂了上官,才求来了一个偏将位置。
他本想着,只要能砍下几个赤眉大帅的脑袋,或者哪怕是多杀几个贼兵,凑够了功劳簿上的数字,就能升任游击将军,就能光宗耀祖,就能让那个衙内忌惮几分。
可是...
这一仗打得太憋屈了。
赤眉军主力虽然败了,但那是主将的功劳,那是中军铁骑的功劳,跟他这个侧翼的偏将没什么关系。
等轮到他去追击的时候,那些赤眉军早就化整为零,像泥鳅一样钻进了深山老林。
他带着人再山里转悠了半个月,除了被蚊虫叮咬、被酷热闷倒了几十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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