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后堂书房,檀香袅袅。
陈识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个代表王家前来的管事躬身退出的背影,直到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疲惫。
自从诛杀张威、刘全之后,这江陵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每日里来这书房拜码头、告黑状、表忠心的人,简直要把门槛都踏破了。
“呵...”
寂静的书房里,陈识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大,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弄,甚至还有几分莫名快意。
“爹爹?”
一旁正在替他研墨的陈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只插了一支玉簪,整个人显得格外清丽。
她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那王家的管事言语咄咄逼人,您为何反而发笑?”
“因为有趣。”
陈识摇了摇头,拿起那份王家送来的“诉状”,随手弹了弹:“我这个便宜学生啊,还真是不甘寂寞,江陵城这才刚刚安稳几天?他居然又不知怎么惹上了王家。”
陈婉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顾怀。
最近这个名字在她耳边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了,从诗会上的那首《官仓鼠》,到后来种种关于那个庄子的传闻,这个年轻书生的形象在她心中不仅没有变得清晰,反而越发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雾气。
“王家状告他什么?”陈婉轻声问道,带着几分好奇,“难道是因为上次诗会上的冲突?这样的话,王家气量未免也太小了些。”
“若是意气之争也就罢了,王腾虽然是个纨绔,但王家那个老东西还没蠢到为了这点面子来找为父。”
陈识将诉状扔在桌上,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告顾怀...私蓄甲兵,劫掠商队,意图不轨。”
“私蓄甲兵?”陈婉眉头微皱,“这可是谋逆的大罪--王家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虽然没细说,也没拿出什么实证,但既然敢把‘私蓄甲兵’这四个字摆到本官台面上来,看来这梁子结得不是一般的深啊。”
陈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边是江陵城的首富,刚刚才为了本官的雅兴掏空了家底;一边是本官的‘好学生’,手里握着盐务和团练。”
“这两边闹起来了,还要为父来断案...婉儿,你说,若是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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