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事情。
而此刻,他们却一个个缩着脖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带着一种既新奇又畏惧的神情。
就像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在他们面前,立着几块刷了黑漆的大木板,李易手里拿着一根白色的石灰条,正站在木板前。
而顾怀,就负手站在一旁。
这是庄园的第一堂“夜校”。
“都坐直了!”
杨震在人群里走来走去,手里的刀鞘不轻不重地拍在几个想交头接耳的汉子背上,“公子让你们来识字,谁要是敢打瞌睡,扣工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大气都不敢喘。
识字?
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遥远,太神圣,也太可怕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那是老爷们、相公们的事,他们这帮泥腿子,大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拿锄头的手去拿笔?
那不是要把纸给戳破了?
“大家不用紧张。”
顾怀的声音适时响起,平和,淡然,却让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他在庄子里的威望可见一斑。
“叫大家来,不是为了让你们考状元,也不是让你们做文章。”
顾怀走到木板前,从李易手中接过石灰条,转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只有简单的两笔。
人。
“这个字,念‘人’。”
顾怀指着那个字,目光扫过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
“一撇,一捺,相互支撑,这就是人。”
“以前在外面,你们是流民,是乞丐,是被人随意打骂的牲口。”
“但是在这个庄子里,在这个课堂上...”
顾怀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在这夜空下回荡:
“你们,是人。”
“既然是人,就要懂规矩,就要明事理,就要知道什么是‘一’,什么是‘二’,什么是‘左’,什么是‘右’!”
“只有识了字,你们才能看懂告示,才能算清工分,才能不被人蒙骗,才能在将来的某一天,挺直了腰杆,告诉别人,我不是大字不识的泥腿子,我是顾家庄的庄民!”
底下一片死寂。
许多汉子看着那个简单的“人”字,眼眶渐渐红了。
是人。
不是牲口,不是两脚羊,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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