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生出细碎的枯草与青苔,藏着经年的风霜。道旁立着几株老枫,红叶半落,残枝疏朗,晚风掠过,红叶纷飞,漫天翩跹,落满肩头、衣袍、前路。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落叶,动作轻柔缓慢,指尖微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恍惚间,仿佛又是多年前的秋日。
那年枫红漫天,烟雨轻柔,不是这般萧瑟冷寂。彼时他尚年少,白衣胜雪,眉眼澄澈,尚未历经世事沧桑,未染风尘霜雪。身侧有一人并肩而立,笑语温软,眉眼温柔,陪他看遍庭前花开花落,伴他静待天边云卷云舒。那时的风很暖,那时的月很圆,那时的人心很满,那时的他们,总以为岁月悠长,来日方长,所有的相守都能岁岁年年,所有的期许都能如期而至。
可人间最是无情,最是善变的,从来都是岁月人心。
风停叶落,旧梦惊残。萧琰收回飘忽的思绪,抬眼望向苍茫远山,眸底深处,是化不开的沉凉与落寞。
岭腰处有一间破败的山亭,亭柱斑驳脱皮,亭顶漏风漏雨,亭边长满荒芜野草,显然已是废弃许久,无人打理。亭内石桌石凳布满厚尘,边角爬满青苔,石面上刻着杂乱的字迹,皆是过往旅人随性留笔,或叹前程渺茫,或念故里相思,或惜爱恨别离,字字句句,皆是人间无奈。
萧琰缓步走入山亭,驻足而立。山风穿亭而过,卷起满地尘埃,带着深秋的寒凉,扑面而来。他收起手中旧伞,轻轻靠在亭柱旁,脊背贴着微凉的木柱,疲惫终于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一路行来,风雨兼程,不敢停歇,不敢回望。可此刻立于这荒寂山亭,独处无人之境,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清冷尽数褪去,藏在心底的疲惫与怅惘,终于肆无忌惮地翻涌上来,将他层层裹挟。
他抬手抚上腰间玉珮,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纹路,触感冰凉,一如他多年来清冷孤寂的心境。这枚玉珮,是当年那人亲手所赠。临别之时,月色皎洁,晚风温柔,那人眉眼含愁,轻声叮嘱,愿此玉常伴身侧,岁岁平安,年年顺遂,盼他日山河无恙,你我重逢,再续旧日温柔。
如今岁岁年年辗转而过,山河依旧,风月如常,可赠玉之人,早已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世间承诺最是轻薄,当时字字恳切,句句真心,可抵不过世事无常,抵不过流年离散。彼时许诺的来日方长,终究成了遥遥无期;彼时期许的岁岁重逢,终究成了此生虚妄。
萧琰垂眸,目光落在布满尘埃的石桌上,眼底一片空茫。这些年,他走过无数山川古道,遇过无数陌人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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