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刻了字的龟甲,和一卷用桐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帛书。铜镜镜背没有常见的云雷纹,光素无纹,只在边缘刻了一行小字,笔迹和木箱上的刻字相同,刻痕同样粗粝。他把铜镜翻过来,镜面映出他的脸,油灯的光在镜面上晃了一下。铜镜的铸造工艺很粗糙,边缘有打磨的痕迹,像是私人手工铸造的,和宫中常见的礼器完全不同。这块龟甲上的刻辞和郑国常见的卜辞格式不同,起首没有“王占曰”或“郑伯卜”,直接是一行不完整的语句:“逆生之子,其命在天。火德既衰,……”后面半句断了。他把龟甲翻过来,背面也有刻辞,但被铜锈蚀得看不清了,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笔画的残痕。
林川把龟甲搁在案上。火德既衰这句词,周室尚火德,但那是几百年后战国末期阴阳五行学说盛行之后才有的说法。在西周末年,没有任何文献用过这个词。这块龟甲要么是假造的,要么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没有再往下翻,只是把龟甲和铜镜重新放回木箱里,盖上了箱盖。
他对子服说,这间石室从今天起不许任何人进来,钥匙放在他寝殿的床头匣子里。子服应声。林川走出石室,站在廊下,月光正从宫墙的缝隙里漏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石室,石门已经重新合上,锁孔里还插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木牌上武公的私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那只箱子里藏的东西,是他穿来的第一天就有人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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