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的话音刚落，西环祠堂的后厅里，众人已经围桌而坐。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潮州商会的叔父辈，个个穿着绸衫或旧式唐装，手里不是捻着佛珠就是拿碗盖撇着茶沫。
平日里在西环码头呼风唤雨、连水警都要给三分薄面的林振海，这会儿只能规规矩矩地拿半边屁股坐在末席。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大老伯，咽了口唾沫，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冲满桌长辈抱了抱拳。
“各位叔父，今晚把各位惊动过来，是阿海有要紧事禀报。”
左手边留着山羊胡的三叔公冷着脸，眼皮都没抬一下，“阿海，大晚上的敲祠堂钟，最好别是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族弟。”
三叔公把一本南北行的同行公议簿甩在桌上，“林耀祖在文咸西街拿死鲍和臭燕窝当顶货卖，让人家当场收拾了一顿，这事儿已经在南北行传遍了，我们这帮老骨头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林振海后背渗出一层细汗，这帮老骨头虽说常年深居简出，可街面上的风吹草动，还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他赶忙把头低下三分，顺着三叔公的话头往下接，“三叔公教训得是，耀祖那混账猪油蒙了心，我已经当着人家的面抽了他耳光。”
林振海指了指半山的方向，“可我今天要说的，偏偏就是被耀祖得罪的那家半山俱乐部！”
“为了平这桩祸事，我开了私库，亲自上半山赔罪，送了批五六万港纸的订货，而且把俱乐部往后的海味供货权揽了下来。”
坐在对面的五叔公磕了磕手里的水烟筒，斜睨着林振海，“五六万港纸的货白送给人家，往后供货还要打九折，阿海，你脑子被海风吹坏了？咱们潮州帮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亏本买卖？！”
林振海非但没恼，反而往前迈了半步，他双手按在桌沿上，“五叔公，这五六万港纸花得很值！我派去坚尼地道盯梢的小弟给我报了信，今晚，挂着港督府一号车牌的劳斯莱斯进那家俱乐部待了好几个钟头，直到十点多才下山！”
几位叔父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看向林振海。
五叔公身子往前一探，“阿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港督府的鬼佬平时连汇丰大班的请帖都懒得接，他去一家刚开张几天的俱乐部待好几个钟头？”
“千真万确！不光是港督府的人，还有第一秘书布朗夫妇全都在车上，而且俱乐部开业那天，怡和、太古的鬼佬大班，连带着恒生的何老板都去捧了场！”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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