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将鱼骨吐在碟子里，拿一旁的粗纸擦了擦手。
“梁师傅心里有把握就好，不管这避风塘再怎么炒，根子上还是离不开粤菜的镬气和海味。”
沈砚抬头看向对面，“九叔，本地人的口味已经尝过了，那帮洋人平时都喜欢在什么地方吃饭？”
九叔咬着铜烟嘴，狠狠嘬了一口，“想摸鬼佬的底啊？”
“那得分两拨人咯，你要是想看那些半土不洋的二鬼子，那就去湾仔的‘太平馆’；要是想见正牌的大班、各国领事，那就得去半岛酒店的‘吉地士’，别的地方，那帮大老爷嫌掉价。”
沈砚想了想皮埃尔给的那一万块公账，不吃白不吃，“既然来了，那就都尝尝，咱们先去太平馆。”
一直缩在角落的吕克一听要去吃西餐，两眼都直放光，忙不迭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九叔站起身，丢下两张港纸。
老艇家攥着钞票，弯着腰，嘴里一直念叨着“多谢老板”。
一行人顺着晃荡的跳板返回岸上，钻进车里，车队开过油麻地的街道，直奔湾仔‘太平馆’。
二十分钟后，车队在一处骑楼前停稳。
门童推开太平馆的玻璃大门，大堂里飘着留声机里转出来的爵士乐，靠窗的红丝绒卡座里坐着几个穿着西装的华人买办，旁边还有两名穿着警服的英籍警员在慢条斯理地切牛排。
领班是个梳着三七分头、穿着白衬衫打黑领结的中年侍应生，他瞧见七八个穿着夹克的华人面孔进门，眉头一皱，慢吞吞地迎了上来。
“几位，我们这里得提前订位，没订位的话……”
话音还没落，吕克直接向前一步，西装下摆一掀，将腰间的枪柄露了出来。
沈砚在一旁理了理袖口，手腕上那块江诗丹顿的金表在壁灯下折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领班脚步一顿，他看了看金表，又看了看吕克，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哎呀，贵客！快请上楼，楼上够清静，临街的位置也一流！”
领班弓着腰，快步在前面引路，皮鞋在楼梯上踩得咚咚响。
二楼的包厢靠着街景，大理石圆桌上铺着平整的台布，上面摆着整齐的银质刀叉。
九叔连水牌都没翻，往椅子上一歪，张口就来，“唔使睇喇，瑞士汁烧乳鸽、葡汁焗酿蟹盖，再整多一个特大梳芙厘。”
九叔斜了侍应生一眼，“照着人数，全部上双份，手脚麻利点。”
领班连声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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