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从硬板床上坐起,他走到舷窗边,掀开遮光布的一角往外看去。
远处漆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大片密集的灯火,灯光顺着半山腰往上爬,将夜空都映得发红。
香港的维多利亚港就在眼前。
货轮没有靠近码头,直接在原地抛锚停泊,没过多久,海浪声中混入了一阵有节奏的“突突突”声。
一艘看着有些年头的渔船从黑暗中靠了过来,船头挂着一盏防风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海风中来回摇摆。
渔船贴上货轮的船舷,两名船员迅速从上面抛下绳梯。
渔船上,一个穿着黑色防水胶衣的老头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地顺着绳梯往上爬。
他身手出奇的利索,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已经翻过了护栏,悄无声息地落在甲板上。
陈景垣带着沈砚,等在甲板的阴影里。
借着船舱墙壁上那盏壁灯,沈砚看清了老头的模样,他右边脸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左侧的耳朵缺了一大块,只剩下半个,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凶戾气。
老头站稳后一言不发,他从怀里摸出个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将酒壶往前一递。
陈景垣上前一步,接过酒壶,手腕倾斜,将壶里剩下的酒尽数倒在甲板上,浓烈的烧酒味在海风中散开。
看到这套动作,老头那双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他收起空酒壶,沙哑着嗓子开口,“人对咗,同我走。”
他转身扒住货轮护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脚下一踩,顺着摇晃的绳梯滑了下去。
陈景垣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抓紧跟上。
沈砚将大衣领子立起,挡住直脖子里钻的海风,转身回到船舱。
船舱里,秦雪靠在铺板上,脸色煞白,田桂芳坐在旁边,一手抓着床沿,一手捂着胸口,强压着胃里往上反的酸水。
“到地方了,准备下船。”沈砚顾不上多说,他解开大衣,将大宝结结实实地裹了进去,只在鼻子那留了道缝。
又帮田桂芳把二宝绑在背上,扯过一块厚围巾兜住,随后左手揽住秦雪的腰,半拖半扶着的带她往外走。
外头,那几位大厨正背着各自的家当,排在舷梯口。
远洋货轮太高,底下那艘渔船随着海浪忽上忽下,那条挂在船舷的绳梯来回摇晃。
李崇山可是北方人,旱鸭子出身,他死死攥住粗麻绳,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咬着牙往下爬。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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