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对视了一眼,两人手里各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走到沈砚跟前。
“师父。”杨文学眼底有些湿润,端着茶缸的双手平举,“要不是您把手艺传给我,我连福源祥的门都摸不到,更别提每个月拿那么多工钱,这一杯,我敬您,徒弟给您拜年了!”
石头站在旁边,膝盖一弯就想往下跪,沈砚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大过年的,不兴这个。”
石头眼眶通红,双手捧着茶缸凑到跟前,“师爷,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以后您看我表现,徒孙给您拜年了!”
沈砚扫了眼那些抱着粮袋、满嘴油光的伙计,又看了看这师徒俩。
他举起粗瓷碗,和两人的茶缸子碰了一下,“记住,手艺长在自己身上,不管走到哪,都能有口饭吃。”
沈砚一仰头,将碗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这顿饭吃得热闹,可他心里清楚,过了这个年,什么时候能再回四九城?什么时候能再踏进福源祥?连他自己都给不出答案。
但这些事,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他能做的,就是把手艺留在那个厚厚的笔记本里,再赶着走之前,给这帮跟着他卖力气的伙计们,多发点粮食,多炖两锅肉。
这就足够了。
聚餐到了尾声,那三个半人高的瓦坛子早就空了,连底下那些浓稠的肉汤都给伙计们分了。
大伙儿撑得直打嗝,一人抱着一个布粮袋,手里拎着分发的鱼和油纸包着的大油,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沈师傅,给您拜个年!”
“钱师傅,您受累,初六我早点来生炉子!”
伙计们挨个打着招呼,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前厅的人渐渐散干净了,沈砚转身走到后厨,扯了个灰色的空面袋子,将自己那份“年礼”和一条大鲤鱼随便一裹,挑起门帘重新回到前厅。
杨文学和石头正拿着笤帚收拾地上的瓜子皮和碎骨头。
两人扫得正起劲,沈砚走过去,在这俩人肩膀上各拍了一巴掌,“行了,别扫了,早点回去歇着,手上的活儿可别生疏了。”
杨文学用手背擦了把汗,咧嘴乐了,“您放心吧师父,案板上的事忘不了,我夜里做梦都在揉面呐。”
沈砚没再多交代,推开福源祥的木门走了出去。
陈平安将门板一块块搬过来对齐,推上插销,锁死。
干完这些,他转身钻进柜台,翻开桌上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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